控心蛊。
万毒门最恶毒的蛊术之一,中蛊者神智被控,成为只听命令的杀戮工具。解毒之法只有两种:下蛊者主动解除,或者……杀死中蛊者。
“对不起……兄弟们……”铁虎泪流满面,手中刀却越来越狠。
他知道,这些兄弟已经救不回来了。他能做的,只有让他们解脱。
墨尘守在铁虎右侧,刀法已经乱了章法,全凭本能厮杀。胸口的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视线里的敌人开始出现重影。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后门门洞狭窄,易守难攻。三十名守军拼死抵抗,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叛变镖师有四百五十人,而他们只有三十人。
兵力差距十五倍。
“墨统领!弩箭!”一名守军嘶吼。
墨尘抬头,看见内侧围墙上已经爬上二十几名叛变镖师,他们蹲在墙头,端起短弩,瞄准门洞内的守军。
“散开!”
但命令下达得太迟。
二十几支淬毒弩箭射下,五名守军中箭倒地。毒发极快,几息间就没了声息。门洞防线出现缺口,叛变镖师趁机冲入。
“退!退到第二道防线!”墨尘嘶声下令。
守军且战且退,退入门洞后方的巷道。巷道狭窄,只能容三人并行,这反而成了优势。墨尘、铁虎和三名老兵堵在巷道口,形成一道人墙。
叛变镖师冲上来,如同潮水拍击礁石。
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在黑暗中不断迸溅。墨尘感觉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伤口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浸湿刀柄,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墨尘!”铁虎突然吼道,“你看那边!”
墨尘顺着铁虎指的方向看去——巷道另一头,竟然也出现了叛变镖师。
前后包抄。
他们被堵死在巷道里了。
“杀出去!”墨尘咬牙,“向医棚方向突围!”
三十名守军,现在只剩十八人。他们组成锥形阵,墨尘和铁虎为箭头,向医棚方向冲杀。巷道狭窄,叛变镖师无法展开阵型,这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墨尘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记得每一张脸都是熟悉的——那些镖师,那些曾经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汉子,此刻全都成了敌人。他的刀刺穿他们的胸膛,砍断他们的脖子,鲜血喷溅在脸上,温热而粘稠。
铁虎在他身边,如同疯虎。这个豪爽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却刀刀致命。他每杀一人,就嘶吼一声对方的名字,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祭奠。
“张三!走好!”
“李二狗!下辈子再做兄弟!”
“王麻子!大哥对不起你!”
十八人冲杀三十丈,巷道里留下五十多具尸体。叛变镖师终于被撕开一道缺口,墨尘看见医棚就在前方二十丈。
但那里,已经围了三十多名叛变镖师。
他们正在撞击医棚的木门。
“灵悦!叶秋!”墨尘目眦欲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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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棚内**
撞击声震得木门剧烈颤动,灰尘从棚顶簌簌落下。灵悦挣扎着爬起来,用身体抵住门板。她回头看了一眼叶秋——银针已经彻底变成黑色,针尾停止颤动。
时间到了。
“三针定魂”的时效,结束了。
叶秋的呼吸,停了。
灵悦眼泪涌出,但她没有时间悲伤。木门被撞开一道裂缝,一只布满绿色纹路的手伸进来,试图扒开门板。
灵悦抓起地上的药杵,狠狠砸在那只手上。
骨裂声响起,那只手缩了回去。但撞击更猛烈了,整个门板都在扭曲,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姑娘……”灵悦背靠木门,看着草席上毫无声息的叶秋,“对不起……我守不住了……”
木门被撞开了。
门板向内倒下,灵悦被压在蠕动,手中弯刀举起,对准草席上的叶秋。
第一刀斩下。
但在刀锋触及叶秋咽喉的前一瞬,一道银光闪过。
枪尖刺穿那名镖师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挑飞,砸倒后面三人。凌轩站在医棚门口,银枪滴血,浑身浴血,毒咒的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整个额头,但他眼神凌厉如刀。
“谁敢动她。”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叛变镖师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如同潮水般涌上。凌轩长枪舞动,枪影如龙,在狭窄的医棚内展开杀戮。每一枪都精准刺穿咽喉或心口,每一具尸体倒下时,他都后退一步,用身体护住草席。
但敌人太多了。
医棚太小了。
第三名镖师的刀砍在凌轩左肩,深可见骨。第四人的刀刺入他右腹,他闷哼一声,反手一枪砸碎对方头颅。鲜血从伤口涌出,混合着毒咒的绿色脓液,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凌轩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记得不能退。身后是叶秋,是他用生命守护的人。毒咒在疯狂侵蚀,绿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直到墨尘和铁虎杀到。
十八人从后方冲入,叛变镖师腹背受敌。医棚内瞬间化作修罗场,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棚顶的油灯被撞倒,火焰点燃草席,浓烟滚滚。
“带叶秋走!”凌轩嘶吼。
墨尘冲过来,看见草席上毫无声息的叶秋,心头一沉。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一把抱起叶秋,冲出医棚。铁虎和剩余守军断后,且战且退。
医棚在火焰中坍塌。
凌轩最后一个冲出,后背被落下的横梁砸中,一口鲜血喷出。他踉跄两步,用枪撑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火焰吞噬了整个医棚,那些叛变镖师的尸体在火中燃烧,发出皮肉焦臭的气味。
据点已经大半失守。
城墙多处被攻破,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守军被分割成十几股,各自为战。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墨尘抱着叶秋退到据点中央的粮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粮仓是石砌建筑,只有一扇铁门,易守难攻。剩余守军全部退入这里,清点人数,只剩六十三人。
其中还有二十多人带伤。
铁虎带来的五十名镖师,现在只剩七人,而且个个带伤。这个豪爽的汉子坐在墙角,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他在哭,无声地哭。
墨尘把叶秋放在草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