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毒雾扑来,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那双眼睛深处的幽蓝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
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银针。
很普通的银针,济世堂医者常用的那种。但此刻,这根银针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那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阴冷的力量——纯阴之力。
叶秋的魂魄,本就是女子阴魂,又修炼鬼道,体内阴气极盛。之前燃烧银血,更是将阴气催发到极致。此刻,她将最后一丝纯阴之力,灌注到这根银针之中。
针尖,对准了毒雾的核心。
“破。”
叶秋轻声说。
银针脱手。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四射。那根银针就像一根普通的针,缓缓飞向毒雾。速度很慢,慢得让人怀疑它根本碰不到毒雾。
但毒长老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他看见了银针表面那层银白色的光芒。他感受到了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阴冷气息。那是……纯阴之力?怎么可能?一个活人,怎么可能驾驭如此纯粹的阴气?
来不及细想。
银针已经刺入毒雾。
嗤——
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
墨绿色的毒雾,在接触到银针的瞬间,开始剧烈翻滚。表面的气泡疯狂炸裂,发出噗噗的声响。那股刺鼻的腥臭骤然加剧,然后又迅速消散。
纯阴之力,专克毒功。
毒雾的本质,是各种毒物混合炼化而成的阴邪之气。而纯阴之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阴性能量,等级远高于毒雾。就像清水倒入墨汁,虽然量少,但本质上的压制,让毒雾开始崩溃。
银针穿透毒雾,速度不减。
毒长老瞳孔收缩,想要闪避。
但太迟了。
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胸口——不是心脏,不是要害,而是胸口正中,膻中穴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是毒功运转的核心节点,是毒源储存的枢纽。
针尖刺入的瞬间,毒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力量,顺着银针涌入体内。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冻结,毒功停滞,连血液的流动都变得迟缓。更可怕的是,它直接冲向了毒功核心节点——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体内传来。
毒长老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处,被银针刺入的位置,皮肤开始变黑,然后溃烂,墨绿色的毒血从伤口涌出。
那是毒功反噬。
核心节点被破,体内储存的毒源失去控制,开始反噬自身。毒血倒流,毒气攻心,经脉寸寸断裂。
“啊——!”
毒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像濒死的野兽。他双手抱住胸口,身体蜷缩,在地上疯狂翻滚。黑袍被毒血浸透,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墨绿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每蔓延一寸,皮肤就溃烂一寸,血肉模糊。
惨叫声持续了三个呼吸。
然后,戛然而止。
毒长老的身体停止了翻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还在渗出毒血,但已经很少。眼睛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呼吸停止了。
万毒门长老,殒。
***
苏然挣脱了附体之术的干扰。
那半息的恍惚过去,意识重新回归。他猛地甩头,将脑海中的冰冷感驱散。然后,他看见了毒长老的尸体。
看见了那具躺在地上,胸口溃烂,毒血横流的尸体。
看见了叶秋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鬼,但眼神平静。
苏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毒长老……死了?
那个用毒如神,连自己都要忌惮三分的万毒门长老,就这么死了?死在叶秋一根银针之下?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叶!秋!”
苏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杀意。内力轰然爆发,衣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他一步踏出,战车木板碎裂,身影如箭般射向叶秋。
但叶秋,已经不在原地。
在毒长老倒下的瞬间,叶秋已经动了。她没有硬接苏然的含怒一击,而是身形一晃,向侧面掠去。脚步虚浮,速度不快,但轨迹诡异,像一片飘落的叶子,难以捉摸。
苏然一掌拍空。
掌风轰在地面,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尘土飞扬。他转头,看向叶秋掠走的方向,眼睛赤红。
“想跑?”苏然狞笑,“今天你必死!”
他再次扑上。
但这一次,叶秋没有继续逃。
她停在一片空地上,转身,面对苏然。右手从袖中又抽出三根银针,夹在指间。针尖对准苏然,眼神冰冷。
“苏然。”叶秋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输了。”
“放屁!”苏然厉喝,“毒长老死了又如何?我还有医仙阁弟子,还有王家商会,还有北漠——”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骚动。
苏然猛地转头。
他看见了结合部方向,更大的混乱正在蔓延。
凌轩的突击虽然撤退了,但造成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医仙阁弟子溃散后,北漠骑兵想重新建立防线,却发现自己左右两侧都是王家商会的护卫——那些护卫龟缩不前,甚至开始缓缓后撤。
而正面,铁虎的防线,竟然开始反推。
虽然速度很慢,虽然每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但确实在反推。清风寨和忠义镖局的残部,像疯了一样,顶着北漠骑兵的箭雨,一步步向前压。他们看见了毒长老的死,看见了叶秋还站着,看见了希望。
士气,这种东西很玄妙。
但此刻,联盟守军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而联军,开始动摇。
王家商会的护卫最先出现溃逃迹象。几个护卫丢下兵器,转身就跑。虽然很快被督战队斩杀,但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接着是医仙阁弟子——他们本就伤亡惨重,此刻看见毒长老惨死,更是胆寒。
北漠骑兵还在坚持,但阵型已经松散。
拓跋烈站在战车上,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右臂的剧痛一阵阵袭来,让他额头冷汗直流。但他没有动,没有下令,只是看着。
他在等。
等叶秋的反应。
***
叶秋的压力,确实减轻了。
苏然还在疯狂攻击,掌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但叶秋不再硬接,而是游斗。她的身法很诡异,像鬼魅般飘忽,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致命一击。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