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的事,”凌轩说,“我支持你的决定。”
叶秋点了点头。
“我知道很危险,”凌轩继续说,“朝廷的水很深,李公公不是善类,黑暗教廷可能已经布好了陷阱。但我们必须去。”
“为什么?”叶秋问。
“因为如果不去,”凌轩说,“我们就永远是被动的一方。永远在等别人出招,永远在应付别人的阴谋。那样太累了,也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叶秋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前世。
前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朝廷腐败,奸臣当道,民不聊生。他说:“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如果没有人去做,那就我来做。”
然后他就去了。
然后他就死了。
“凌轩,”叶秋轻声说,“你知道这次进京,可能会死吗?”
“知道。”凌轩说,声音很平静,“但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的京城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们都清楚,那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我重生以来,”叶秋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复仇和守护的执念一直支撑着我。我要为前世的亲人报仇,要为前世的挚友雪恨,要守护这一世所有珍视的人。这些执念像一把火,在我心里燃烧,让我不敢停下,不敢软弱,不敢退缩。”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有时候,我也会累。也会怀疑,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重生,如果当初就那样死了,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这么多压力。”
凌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是,”叶秋抬起头,看向他,“你的存在,让我感受到了温暖和力量。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让我知道,有些感情,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她的眼睛很亮,像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所以,”她说,“无论京城之行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我们都要一起走下去。无论最后是封赏荣光,还是刀光剑影,我们都要共同守护我们珍视的一切。”
凌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他的掌心有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那些茧摩擦着她的手心,带来一种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我答应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誓言,“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无论生死,我都会守护你,守护我们珍视的一切。”
叶秋握紧了他的手。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了望台的地板上,融为一体。远处,营地里的人声越来越嘈杂——工匠们开始干活,铁锤敲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医棚里传来药罐煮沸的咕嘟声;厨房里飘出煎饼的香气,混合着葱花和油的味道。
这是一个平凡的清晨。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时刻。
因为在这个时刻,他们许下了彼此的承诺。在那个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在那个充满未知的京城之行前夕,他们选择了信任,选择了陪伴,选择了共同面对。
“灵悦回来之后,”凌轩说,“治疗需要三天。三天后,我的伤势应该能稳定到可以行动的程度。”
“那就五天后出发。”叶秋说,“朝廷给了五天时间,我们第五天早上走。”
“路线规划好了吗?”
“规划好了。”叶秋说,“不走官道,走小路。虽然绕远,但更安全。沿途安排了七个接应点,每个点都有我们的人,有马匹,有药材,有情报。”
“多少人?”
“二十个。”叶秋说,“你,我,十八个精锐护卫。人太多反而显眼,二十个人,机动性强,遇到危险也容易脱身。”
凌轩点了点头。
“丹药呢?”
“陈副掌门在准备。”叶秋说,“天剑门的珍藏解毒丹药,还有疗伤药、提神药。灵悦也会带一些济世堂的特效药。”
“情报呢?”
“莫离在收集。”叶秋说,“我让他不惜代价,收集京城的所有情报——朝中哪些官员可能和我们合作,哪些是李公公的人,哪些可能被黑暗教廷渗透。”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凌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叶秋。”
“嗯?”
“谢谢你。”他说。
叶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信任我,”凌轩说,“谢谢你让我陪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清晰而完整。
叶秋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前世。
前世,他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们被困在敌营,四面楚歌。他说:“谢谢你,让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陪在你身边。”
然后他就冲了出去。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们还有机会。还有时间。还有未来。
“该说谢谢的是我,”叶秋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让我重生之后,还能遇见你。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些感情,可以跨越生死,可以重来一次。”
凌轩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看着远方的山峦,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看着这片他们曾经并肩战斗、如今正在重建的营地。
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松林的涛声,像某种古老的歌谣。营地里,工匠们的吆喝声、铁锤敲击声、马匹嘶鸣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生活的交响乐。医棚里飘出的药香越来越浓,混合着厨房里煎饼的香气,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就是他们珍视的一切。
这就是他们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切。
“五天后,”凌轩终于开口,“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嗯。”叶秋说。
“会想这里吗?”
“会。”叶秋说,“但我们必须走。”
“我知道。”凌轩说,“有些路,必须走。有些事,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