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一名清风寨的好手在桥头西侧十步外的一棵松树下喊道。
叶秋和凌轩立刻走过去。
松树的树干上,被人用匕首刻了一个小小的星辰图案。图案着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纸条是普通的宣纸,质地粗糙,边缘有些破损。
叶秋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京城水深,李公公似有异动,小心宫廷宴席。另,据闻黑暗教廷‘影卫’已潜入京城。”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叶秋认得这个字迹——这是莫离的字。虽然潦草,但那种独特的笔锋和力道,她不会认错。
凌轩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李公公。
这个名字他们都不陌生。王公公来营地传旨时,就提到过李公公——那位权倾朝野的宫廷宦官,掌控着内务府和东厂,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人之一。王公公说,李公公对叶秋很感兴趣,希望她能进京面圣。
但现在,莫离的警告却说,李公公“似有异动”。
这意味着什么?
宫廷宴席又是什么?
还有那个“影卫”——黑暗教廷的“影卫”。叶秋从未听说过这个名称,但从字面上看,这应该是黑暗教廷的一支秘密力量,类似于刺客或间谍。他们已经潜入京城,目的不明。
“烧了。”凌轩说。
叶秋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将纸条凑到火焰上。宣纸很快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吞噬了那些潦草的字迹。纸张化为灰烬,飘散在晨风中,像黑色的蝴蝶。
叶秋踩灭最后一点火星。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像结了冰的湖面。
“继续前进。”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队伍重新上马,依次通过木桥。
马蹄踏在桥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桥下的河水哗啦啦地流着,清澈见底,但此刻在叶秋眼中,这河水仿佛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过了桥,山道开始向上延伸。
前方的路变得更加崎岖,两旁的山崖陡峭,树木也更加茂密。阳光被高大的树冠遮挡,山道上光影斑驳,明暗交错。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野兽的低吼。
叶秋骑在马上,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的左手依然按在腰间的短匕上,右手握着缰绳。马匹的体温透过马鞍传来,温暖而坚实,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但她知道,这种安全感是脆弱的——在这条通往京城的路上,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凌轩跟在她身侧。
他的右手也一直搭在剑柄上,左手握着缰绳。经过治疗,他的左臂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够正常活动。陈副掌门说,只要每天按时用药,左臂的毒素就不会扩散。但这也意味着,在到达京城之前,他必须保护好左臂,不能受伤,不能过度用力。
“你觉得莫离的警告有几分可信?”凌轩低声问。
叶秋沉默了片刻。
晨风吹起她的发丝,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痒痒的。她伸手将碎发拨到耳后,目光依然盯着前方的山路。
“十分。”她说。
凌轩看了她一眼。
“莫离的情报从来不会出错。”叶秋继续说,“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他提供的情报都是准确的。而且……”她顿了顿,“他没有理由骗我们。”
“但李公公为什么要对我们不利?”凌轩问,“我们进京,对他有什么威胁?”
叶秋摇了摇头。
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地方。按照王公公的说法,李公公对叶秋的医术很感兴趣,希望她能进京为皇帝诊治。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如果叶秋能治好皇帝的病,李公公作为推荐人,也能得到奖赏。
但莫离的警告却说,李公公“似有异动”。
这意味着,李公公可能另有图谋。
“也许,”叶秋缓缓说,“李公公想要的,不只是我的医术。”
凌轩的眼神一凝。
“你是说……”
“我不知道。”叶秋打断他,“但京城的水很深,这一点毋庸置疑。王公公来传旨时,态度就很微妙——表面恭敬,实则试探。他带来的那队禁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如果只是传旨,何必带这么多精锐?”
凌轩沉默了。
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王公公带来的那队禁军,确实不同寻常——他们的眼神太锐利,动作太整齐,身上的杀气太重。那不是普通的宫廷侍卫,而是经历过沙场厮杀的老兵。
“还有那个‘影卫’。”叶秋继续说,“黑暗教廷的秘密力量潜入京城,目的肯定不简单。他们可能已经渗透到朝廷内部,可能已经控制了某些重要人物。李公公的‘异动’,也许就和黑暗教廷有关。”
这个推测让凌轩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京城就不仅仅是一个政治斗争的漩涡,更是一个黑暗教廷布下的陷阱。他们这次进京,可能从一开始就踏入了敌人的圈套。
“那我们还要去吗?”凌轩问。
叶秋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闪烁着坚定而锐利的光芒。
“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去,我们就永远不知道真相。”叶秋说,“因为如果不去,黑暗教廷的阴谋就可能得逞。因为如果不去……”她顿了顿,“我们就对不起那些为我们付出的人。”
凌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去。”
队伍继续前进。
山道越来越陡,马匹开始喘粗气。护卫们纷纷下马,牵着马匹步行。叶秋和凌轩也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叶秋用袖子擦了擦汗,抬头看向前方。山道的尽头是一片山脊,翻过山脊,就是另一条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