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那队……损失了八个。官道那队没有遭遇,还在待命。河谷这队,除了我,还有九个人。”黑衣人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他们……他们以为我死了,所以撤走了。但队长说了,会在前面……前面的峡谷再次设伏。”
“峡谷在哪里?”
“从这儿往西再走十里,有一处狭窄的峡谷,是必经之路。”
叶秋记下这个信息。“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行程?连我们会改变路线走河谷都知道?”
黑衣人眼神闪烁,没有立刻回答。
叶秋盯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很稀薄,几乎看不见,但黑衣人却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叶秋指尖散发出来,钻进他的皮肤,顺着血液流向心脏。
那是鬼道的力量。
虽然叶秋的鬼道修为还很微弱,但用来施加精神压迫已经足够。黑衣人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冒出更多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剧烈的疼痛。
“说。”叶秋的声音很冷。
“是……是眼睛……”黑衣人艰难地说,“教廷在你们联盟内部……有眼睛……”
“眼睛是谁?”
“我……我不知道……只有教主和几位长老知道眼睛的身份……我们只负责接收情报……”
“眼睛提供了什么情报?”
“你们的行程……护卫人数和配置……还有……”黑衣人喘着粗气,“还有联盟据点近期的防御调整……物资储备情况……所有细节……一清二楚……”
叶秋的手指微微收紧。
黑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我说的都是真的……眼睛的地位很高……能接触到核心机密……教主很重视这条线……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眼睛的身份……”
“上次清理内奸,眼睛没有被发现?”
“没有……林掌门只是外围棋子……眼睛比他……比他地位高得多……”
叶秋收回手,黑气消散。黑衣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芦苇荡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水声,还有黑衣人粗重的喘息声。
叶秋站起身,走到溪边。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溪水,泼在脸上。水温很凉,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看着水中的倒影——那张脸还很年轻,但眼神已经不再天真。
前世,她因为轻信而家破人亡。
今生,她学会了怀疑每一个人。
但怀疑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姑娘。”一名护卫走过来,低声问,“这个人怎么处理?”
叶秋看向那个黑衣人。他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空,眼神空洞。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一个将死之人。
“带上他。”叶秋说,“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
“可是……”
“他还有用。”叶秋打断护卫的话,“而且,我答应过给他一条生路。”
护卫点点头,转身去准备担架。
叶秋走回黑衣人身边,蹲下身,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叶秋会问这个。“影十七。”
“代号?”
“嗯。我们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从现在开始,你有了。”叶秋说,“你叫阿弃。抛弃的弃。”
黑衣人——阿弃——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盯着叶秋,看了很久,最终低声说:“谢谢。”
担架很快准备好。阿弃被小心地抬上担架,两名护卫抬着他,继续向西行进。叶秋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短匕,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河谷的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带来芦苇的清香和溪水的湿气。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但叶秋的心很冷。
联盟内部还有黑暗教廷的奸细。
而且地位不低。
能接触到核心机密,能提供详细的防御调整和物资储备情况——这样的人,在联盟里不会超过十个。
铁虎?灵悦?陈副掌门?
还是……另有其人?
叶秋想起莫离的警告,想起李公公在宫中的势力,想起前世那些背叛她的面孔。一张张脸在脑海中闪过,每一张都带着微笑,每一张都可能藏着刀。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而她,已经负担不起。
队伍继续前进。阿弃躺在担架上,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叶秋让护卫给他喂了些水,又给他服用了镇痛药。药效发作后,阿弃昏睡过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阿弃所说的峡谷。
那是一条天然形成的裂缝,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高约十丈。峡谷很窄,最宽处不过三丈,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岩壁上长满了苔藓和藤蔓,阳光只能照到峡谷顶部,谷底一片昏暗。
叶秋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她走到峡谷入口,仔细观察。谷底铺着碎石,碎石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和马蹄印——看起来像是商队经过的痕迹。但叶秋注意到,那些车辙印的深度不一致,有些很深,有些很浅。而且马蹄印的间距很奇怪,不像正常行走的马匹留下的。
“有埋伏。”她低声说。
护卫们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手按刀柄,目光扫视两侧岩壁。
叶秋退回队伍中,示意抬担架的护卫将阿弃放下。她走到阿弃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阿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峡谷里的埋伏,具体位置在哪里?”叶秋问。
阿弃努力集中精神,看向峡谷。“入口……入口处两侧岩壁上……各有三人……用的是弩箭……谷中段……有绊马索和陷阱……出口处……还有五人……负责截杀……”
“总共十四人?”
“嗯……原本是十五人……我……我算一个……”
叶秋点点头,示意护卫给他喂水。然后她走到一旁,和护卫们商议对策。
“硬闯不行。”一名护卫说,“峡谷太窄,弩箭从高处射下,我们就是活靶子。”
“绕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