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跪下:“民女领旨。”
“第六旨:准叶秋筹建医盟,团结天下医者,弘扬医道。朝廷予以支持,各州府需配合医盟行事,不得阻挠。”
“第七旨:江南叶家,忠良之后,蒙冤三载,今沉冤得雪。追封叶明远为‘忠义伯’,赐还叶家祖宅,拨银五千两重建。叶家满门,平反昭雪。”
叶秋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低下头,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三年了。前世含冤而死,家族覆灭,父亲被斩首,姨娘弟妹被押入大牢,自己逃亡三月最终被捕……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像一把把刀子,割得她心脏抽痛。
但现在,终于……
“谢陛下隆恩。”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皇帝看着她,沉默片刻。
“叶秋,凌轩。”
“在。”
“朕命你二人,即日南下江南,追查苏然下落,剿灭黑暗教廷分舵。”皇帝的声音放缓了些,“但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朕,等你们凯旋。”
“遵旨!”
叶秋抬起头,眼中已没有泪光,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朝议结束。
百官散去,殿内只剩下皇帝、叶秋、凌轩和徐老将军。太监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殿内的烛台,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皇帝走下御阶,来到叶秋面前。
“叶姑娘,朕知道,你心里还有疑虑。”他看着她,“关于重生之说,朕确实无法全信。但证据摆在眼前,朕不能视而不见。朝廷需要稳定,天下需要安宁,黑暗教廷必须剿灭。这,与你的私仇并不冲突。”
叶秋点头:“民女明白。”
“你明白就好。”皇帝转身,看向殿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殿门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江南官场,盘根错节。苏然经营多年,必有保护伞。你们此行,凶险万分。”
他顿了顿。
“徐老将军。”
“老臣在。”
“你坐镇京城,肃清余孽。凡有可疑者,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老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凌轩:“凌统领,朕赐你金牌,不是让你逞匹夫之勇。江南之事,需智取,不可强攻。若遇阻力,可先斩后奏。”
“末将明白。”
最后,皇帝的目光回到叶秋身上。
“叶姑娘,朕封你为护国医仙,不是虚衔。”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是朕的随身玉佩,见玉佩如见朕。江南若有官员阻挠,你可凭此玉佩,先押后奏。”
叶秋接过玉佩。
玉佩温润,触手生温,上面雕着一条蟠龙,龙眼处镶着一点朱砂,在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她握紧玉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龙气——那是皇室特有的气息,能够震慑阴邪。
“民女,定不辱命。”
皇帝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三日后出发。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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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正殿时,已是巳时。
阳光明媚,照得宫墙上的琉璃瓦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着桂花和菊花的混合香气,远处御花园里传来隐约的鸟鸣声。叶秋和凌轩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几名天策府亲卫。
“感觉如何?”凌轩问。
“像做梦一样。”叶秋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和玉佩,“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但她的声音里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
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苏然还在江南,黑暗教廷还在潜伏,济生堂分舵还在运作。朝廷的通缉令很快就会传遍天下,苏然一定会收到消息。他会怎么做?逃?还是……
“他会反扑。”叶秋突然说。
凌轩看向她。
“苏然太自负了。”叶秋的声音很冷,“他一定会觉得,这是机会。朝廷通缉,天下追捕,他正好可以借此煽动江湖势力,与朝廷对抗。黑暗教廷蛰伏多年,等的就是这样的乱局。”
她停下脚步,看向南方。
宫道的尽头,是高大的宫门。门外,是京城繁华的街道,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绵延千里的官道,是远在江南的临安城。
那里,有她前世的仇人。
有她今生的目标。
“三日后出发。”凌轩握住她的手,“我会调集三百精锐,分批南下。我们走水路,经运河直下江南,速度快,也更隐蔽。”
叶秋点头:“好。”
两人走出宫门。
门外,一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车夫是天策府的老兵,见到凌轩,立刻躬身行礼。叶秋正要上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叶姑娘留步。”
她回头,看到徐老将军快步走来。
“徐老将军?”
徐老将军走到近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老夫在江南的几个旧部,都是可靠之人。你们到了江南,若遇困难,可去找他们。”
叶秋接过信,信封很厚,里面不止一封信纸。
“另外……”徐老将军压低声音,“老夫查到,济生堂分舵在临安城西的‘百草园’地下,有一个秘密据点。那里守卫森严,据说有鬼仙境界的高手坐镇。你们要小心。”
“多谢将军。”叶秋郑重行礼。
徐老将军摆摆手:“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马车驶离宫门,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车厢里,叶秋打开信封,里面是三封信和一张地图。信是写给三位江南官员的——一位是临安知府,一位是江南按察使,一位是水师参将。地图则标注了百草园的位置,以及几条秘密通道。
她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百草园”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那里,就是苏然的老巢。
那里,就是黑暗教廷在江南的据点。
那里,就是她前世今生所有恩怨的终点。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车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马蹄的嘚嘚声。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内投下晃动的光斑。叶秋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三日后。
江南。
苏然。
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