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微蹙,神色纠结,轻声道:“萧公子,瑞祥商行的实力,婉清早有耳闻,能得公子青睐,提出合作,婉清心中万分感激。只是玲珑阁开业时日尚短,规模有限,匠人技艺也参差不齐,怕是难以达到瑞祥的要求,若是耽误了公子的海外贸易,婉清心中难安。再者,合作之后,玲珑阁怕是要依附瑞祥,日后行事,怕是身不由己。”
萧承瑞看出了她的顾虑,心中了然,温声说道:“苏掌柜不必担忧。我既然提出合作,便是看中了你的才华与玲珑阁的潜力,相信以你的能力,定然能带领玲珑阁越来越好。关于自主权,我可以向你保证,瑞祥只做你的后盾,绝不干涉玲珑阁的任何经营与设计,从款式设计到匠人管理,从定价销售到客户维护,全由你做主,瑞祥绝不插手分毫。”
他看着苏婉清的眼睛,语气坚定,字字恳切:“至于生产规模与匠人技艺,瑞祥会全力支持你。我们可以在苏州城外选址,修建专属的首饰工坊,招募江南乃至全国的能工巧匠,由你亲自挑选、培训;瑞祥还会从万宝阁中,拿出失传的首饰工艺秘籍,供你与匠人研习,改良工艺,提升品质。苏掌柜,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抓住它,玲珑阁便能跳出苏州,走向全国,乃至名扬海外,你的技艺与心血,也能被更多人看见。”
苏婉清看着萧承瑞真挚的眼神,听着他恳切的话语,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她知道,萧承瑞所言不虚,这是一个能让玲珑阁腾飞的机会,也是她实现自己梦想的契机。她自幼便希望,自己设计的首饰,能被更多人喜爱,能将江南的工艺与中式的雅致,传遍天下。如今,这个机会就在眼前,她没有理由拒绝。
沉吟片刻,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对着萧承瑞深深一揖,语气郑重道:“萧公子以诚相待,婉清若是再犹豫,便是不识抬举了。婉清愿以玲珑阁之名,与瑞祥商行携手,共创辉煌!”
萧承瑞见状,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伸出手,对着苏婉清道:“合作愉快!”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期许,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合作愉快!”
自此,瑞祥商行与玲珑阁的合作,正式拉开序幕。萧承瑞当即决定留在苏州,与苏婉清一同商议合作的具体事宜,敲定细节。他先是让人快马加鞭,传令瑞祥苏州分号的管事,立刻筹备上等原材料,第一时间送往玲珑阁。
不过三日,一批琳琅满目的原材料便被送入玲珑阁后院,有产自西域和田的羊脂白玉、碧玉,缅甸的冰种翡翠、紫罗兰翡翠,南洋的硕大珍珠、五彩珊瑚,波斯的红宝石、蓝宝石,还有纯度极高的赤金、纹银,皆是瑞祥商行珍藏的上品,看得苏婉清满心欢喜,对未来的合作,更是充满了期待。
随后,萧承瑞又以万宝阁中的现代企业管理理念为蓝本,为玲珑阁量身制定了详细的发展规划,分三步走。第一步,扩大生产规模:在苏州城外的洞庭湖畔,选址修建大型首饰工坊,工坊分为设计部、雕刻部、锻造部、镶嵌部、打磨部、质检部,各司其职,实行流水线作业,既保证产量,又严控品质;同时,面向江南各地招募能工巧匠,只要技艺精湛,品行端正,无论出身,皆可录用,还开设学徒营,培养年轻匠人,为玲珑阁储备人才。
第二步,打造品牌形象:设计玲珑阁专属的品牌标识——一朵简约的玲珑花,刻在每件首饰的隐蔽之处,作为身份的象征;统一产品包装,采用双层锦盒,外层用织金锦缎,绣着玲珑花与缠枝纹,内层用软缎铺垫,内置防潮的沉香木片与防压的棉絮,既美观大气,又能保护首饰,提升产品档次;印制玲珑阁的宣传册,收录各式精品首饰,派专人送往各地的瑞祥分号与世家大族,扩大品牌影响力。
第三步,拓展销售渠道:除了苏州的总店,短期内在京城、扬州、杭州、广州四大商业重镇开设玲珑阁分店,由苏婉清选派亲信打理,统一货源与定价;长期则借助瑞祥的海外渠道,将玲珑阁的首饰,通过瑞祥的商船,运往西域、南洋、西洋诸国,设立销售点,打入海外市场。
苏婉清聪慧过人,一点就通,萧承瑞提出的规划,她不仅能精准领会,还能结合玲珑阁的实际情况,做出合理的调整与优化。比如招募匠人时,她不仅看重技艺,更注重人品,亲自坐镇面试,通过实操考核与品行问询,层层筛选,确保入选的匠人皆是忠心耿耿、技艺精湛之辈;在学徒营中,她亲自授课,传授自己的设计理念与工艺技巧,鼓励学徒大胆创新,融合自己的想法;在设计方面,她将萧承瑞提出的现代设计理念,与江南的婉约风情、大靖的盛世气象相结合,设计出一系列全新的首饰款式,既有传统的典雅庄重,又有现代的灵动别致,一经推出,便备受追捧。
萧承瑞留在苏州的日子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朝夕相处。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萧承瑞便会陪着苏婉清前往城外的工坊选址地,查看工地的施工进度,指点工坊的布局设计,确保工坊既能满足生产需求,又能为匠人提供舒适的工作环境;午后,两人会在玲珑阁的书房里,一同研究各地的市场行情,绘制销售路线图,苏婉清拿出自己的新设计稿,萧承瑞则从市场需求、审美趋势等方面,提出修改建议,两人各抒己见,常常讨论到日暮西山;傍晚时分,忙完了一天的事务,萧承瑞便会陪着苏婉清,沿着苏州的街巷漫步,看小桥流水人家,听吴侬软语呢喃,或是坐在运河边的画舫上,品着新茶,聊着天,从商业经营聊到人生理想,从诗词歌赋聊到风土人情,无话不谈。
相处日久,萧承瑞对苏婉清的欣赏,渐渐转化为深深的爱慕。他欣赏她的才华横溢,无论是惊才绝艳的设计能力,还是沉稳老练的经营手段,都让他刮目相看;他敬佩她的坚韧不拔,自幼孤苦伶仃,却凭借自己的努力,撑起一个家,创办玲珑阁,在风雨中站稳脚跟,这份毅力,远超寻常女子;他喜欢她的温柔善良,对待工坊的匠人,她宽厚仁慈,逢年过节会送上米粮布匹,匠人家中有困难,她会鼎力相助;对待顾客,她真诚热情,耐心周到;对待年迈的祖母,她更是孝顺有加,每日无论多忙,都会抽出时间,回到家中陪伴祖母,为祖母捶背揉肩,悉心照料饮食起居,那份孝心,令人动容。
他喜欢看她认真设计时的模样,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笔下的线条流畅优美;喜欢听她谈论工艺时的语气,自信笃定,神采飞扬;喜欢感受她待人接物时的温柔,如春风拂面,温暖人心。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落在了这位清丽聪慧、坚韧果敢的女子身上。
可这份爱意,他却只能深埋心底,不敢表露。他是大靖皇子,身份特殊,皇室婚姻从来都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政治联姻,牵扯着朝堂势力的平衡。他若想娶苏婉清,必定会遭到朝臣的反对,父皇与母后也未必会应允;再者,朝堂之上波谲云诡,纷争不断,他怕自己的身份,会给苏婉清带来无妄之灾,怕朝堂的黑暗与阴谋,会玷污她的纯净与美好。他只想护她周全,让她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若是这份爱意,会给她带来困扰与危险,他宁愿选择沉默。
苏婉清的心中,也早已对这位才华出众、气度不凡的萧公子,生出了情愫。她敬佩他的商业头脑,年纪轻轻,便执掌瑞祥商行这艘商业巨轮,一手缔造了大靖的商业传奇,让大靖的商业走向繁荣昌盛,这份能力,世间少有;她欣赏他的沉稳睿智,无论遇到什么难题,他都能从容应对,冷静分析,想出解决之策,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无比安心;她感动他的温柔体贴,她忙碌时,他会默默为她递上一杯热茶;她遇到匠人刁难时,他会挺身而出,为她撑腰;她思念祖母时,他会陪她一同回家探望,对她的祖母恭敬有礼,悉心问候,那份细致与温柔,让她孤寂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喜欢看他运筹帷幄时的模样,眼神锐利,气场全开,仿佛世间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喜欢听他谈论商业蓝图时的语气,意气风发,胸怀天下,让她心生向往;喜欢感受他不经意间的温柔,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让她怦然心动。
可这份情愫,也被她深深压抑在心底。她深知自己的出身,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只是一介布衣女掌柜,与萧承瑞之间,有着云泥之别。他是高高在上的瑞祥主事人,背后有皇室撑腰,前途不可限量;而她,只是红尘俗世中的一介女子,渺小而平凡。她怕自己的爱意,是痴心妄想,怕这份感情,会被人耻笑,更怕自己配不上他,成为他的累赘。自卑与犹豫,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不敢越雷池一步。
两人心照不宣,将那份懵懂而深沉的爱意,藏在合作的默契里,藏在日常的关怀里,藏在相视一笑的温柔里,依旧并肩作战,为玲珑阁的发展,为两人的合作愿景,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