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决口处的洪水还在持续上涨,下游的扬州、滁州、泰州三个州府已被完全淹没,最深的地方积水足有丈余。百姓们要么躲在屋顶,要么逃到附近的山头,断粮已有数日,不少老人和孩子都病倒了,缺粮少药,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萧承宁紧跟着上前,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灵犀空间珍稀晶玉打造的眼镜,镜片上还沾着些许泥点。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手绘的水利工程图纸,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精确的数据,显然是连夜赶制出来的。
“父皇,”萧承宁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却又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沉稳,“儿臣得知江淮决堤的消息后,连夜从万宝阁翻出了现代水利工程的设计图,结合大靖现有的石料和黏土,画出了这套应急封堵方案。”
他将图纸展开,指着上面的一处标注,说道:“这是速凝水泥的配方,从万宝阁的资料库中提取的,混合沙石后,遇水半个时辰便能凝固,强度远超传统的糯米石灰浆,用来封堵决口再合适不过。还有这个,”他又指向另一处,“这是蒸汽机驱动的抽水机,抽水量是传统水车的百倍,只要造出几台,便能快速排干低洼地区的积水,为百姓重建家园争取时间。”
萧承宁的指尖在图纸上快速划过,语气中满是自信:“只是水泥的原料需要石灰石和黏土,江淮附近的马鞍山便有矿山,可就地取材,省去了运输的麻烦。抽水机的零部件较为复杂,儿臣已让工部的工匠们连夜开工,挑选了最熟练的匠人,预计明日午时便能造出十台样机,随后便可批量赶制。”
萧承瑞也上前一步,他平日里总是身着锦色商袍,风度翩翩,从容不迫,可此刻脸上却没了半分平日的闲适,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虑。他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急切:“父皇,儿臣已让瑞祥商行的所有漕运船队全部停航,紧急调集了三十艘最大的平底漕船,每艘船都能载千石物资,此刻正停在淮河渡口,随时可以出发。”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下来:“可洪水太过湍急,渡口前的河道被冲垮的沉船、倒塌的桥梁和大量漂浮的树木堵住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船只根本无法前行。必须派人尽快清理出一条航道,才能把粮草和药材送进去,否则再多的物资也只是摆设。”
萧景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看着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看着他们为了灾情彻夜操劳、奔走,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与动容。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承安何在?”
“儿臣在!”一声洪亮如洪钟的应答从殿外传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话音未落,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便大步走入殿中。
来人正是萧承安,他身着一身玄色铠甲,铠甲上的铜扣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身上还带着操练场的汗味与尘土气息,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殿中,动作干脆利落,单膝跪地时,膝盖重重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足以见得他心中的急切与坚定:“儿臣愿率领五千禁军前往江淮,协助封堵堤坝,护送物资,安抚百姓!若不能为父皇分忧,为百姓解难,儿臣甘受重罚!”
李燕儿却轻轻摇了摇头,她从灵犀空间中取出一枚莹白如玉的通讯玉符,玉符上刻着繁复精美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力,触手温润。她走到萧承安面前,将玉符递给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承安,五千人太少了。江淮灾区广阔,波及数十个州县,既要封堵堤坝,又要搜救百姓、分发物资、维持秩序,人手根本不够。”
她顿了顿,详细解释道:“这枚玉符能直接与我的灵犀空间联络,我已让空间里的二十台工程机器人待命。你到了决口处,只需捏碎玉符,机器人便会立刻被传送过去。这些机器人能在水下作业,不畏洪水,效率比人工快十倍不止,封堵决口的速度能大大提升。”
李燕儿又从空间中取出一批包裹,递给萧承安:“还有,你带上这些万宝阁里的水下呼吸装置,让士兵们下潜清理障碍时能安全些。江淮的洪水浑浊,水下情况复杂,切不可让将士们白白牺牲。”
萧承安双手接过玉符和包裹,入手温润的玉符仿佛带着母后的关切与期盼。他郑重地将玉符揣进铠甲内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再次拱手,声音铿锵有力:“儿臣谢母后赐宝,定不辱使命,早日封堵决口,救出江淮百姓!”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一阵轻快却急促的脚步声,六公主萧承悦与七皇子妃楚嫣然并肩走了进来。
楚嫣然手中捧着一个雕花木制的药箱,药箱上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做工极为考究。她身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难掩眼中的急切。她一进殿,便福身行礼,声音清脆如莺啼,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父皇,母后,我与承悦姐姐得知江淮灾情后,便连夜整理了万宝阁里的防疫药方。”
她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油纸包,上面标注着药材的名称和用途:“洪水过后,尸体腐烂,最易滋生瘟疫。这些金银花、板蓝根能预防流感,还有青蒿素可治疟疾,都是急需的药材。我们还准备了大量的净水片,一片能净化一桶水,只要教百姓们正确使用,便能避免他们喝了脏水生病。”
萧承悦站在楚嫣然身侧,她身着一身粉色医袍,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医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解。她的眉眼间满是温柔,却又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父皇,女儿愿随军医队前往灾区,为受伤的百姓诊治。万宝阁里还有不少现代的急救设备,如止血带、缝合针、消毒水等,女儿都已备好,能应对各种外伤和突发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