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周是土墙,地上铺着砖。角落里堆着些去年的陈菜,已经烂了。
“得先清理干净。”沈砚说,“烂菜要清出去,墙要补一补,还要通风。”
父子俩忙活起来。安儿负责往外运烂菜,一筐一筐地往上递。沈砚检查墙壁,把松动的地方重新抹上泥。
清理完了,还要通风。安儿设计了个简易通风装置——用竹管做通风道,一头通到地面,一头通到窖底。竹管上还装了活动盖子,可以调节风量。
“这个好。”沈砚试了试,“通风好了,菜就不容易烂。”
地窖收拾妥当,就可以放东西了。腌菜缸、腊肉、土豆、红薯……分门别类放好,整整齐齐。
沈娘子下来检查,满意地点头:“这下好了,够吃一冬天的。”
宁儿也要下地窖看看,但窖口太窄,她下不去。急得在窖口转圈:“宁儿也要下去!”
“
“不怕!”宁儿挺起小胸脯。
最后还是沈砚把她抱下去了。地窖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宁儿紧紧抓着父亲的手,小眼睛好奇地四处看。
“像山洞!”她说。
“对,像山洞。”沈砚笑了,“这是咱们家的宝库,藏着过冬的宝贝。”
## 四、第一场雪
冬储忙活得差不多了,第一场雪也来了。
这天早晨,云岫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
“下雪了!”她回头喊。
宁儿第一个跑出来,伸手接雪花。雪花落在手心,凉丝丝的,很快就化了。
“娘,雪是甜的!”她舔了舔手。
“傻孩子,雪是水的。”云岫笑着给她戴好帽子。
下雪天,农家人终于可以歇歇了。沈家堂屋里生起了炭盆,红红的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沈清远坐在炭盆边,手里拿着烟袋,慢悠悠地抽着。沈砚在看书,安儿在做木工,宁儿在玩布娃娃。沈娘子和云岫在纳鞋底,准备做过年的新鞋。
吴郎中来了,带着一股寒气。他在炭盆边烤手,嘴里念叨:“下雪好,雪能杀虫,明年庄稼少生病。”
“吴爷爷,雪为什么能杀虫?”安儿问。
“雪盖在地上,地里的虫卵就冻死了。”吴郎中解释,“瑞雪兆丰年,就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云大山从外面进来,肩上扛着只野兔。
“看看!雪天兔子好打!”他得意地说,“晚上炖兔子肉!”
宁儿跑过去看兔子。兔子还活着,红红的眼睛,瑟瑟发抖。她摸摸兔子的毛:“兔兔好可怜……”
“兔兔不可怜,兔兔好吃。”云大山逗她。
宁儿纠结了。她既觉得兔子可怜,又想吃兔子肉。最后小声说:“那……那让兔兔没有痛苦……”
大家都笑了。云大山拍拍她的头:“好,爷爷给它个痛快的。”
晚饭果然是炖兔子肉。兔肉炖得烂烂的,加了萝卜、土豆,热气腾腾的一大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的饭菜,看着窗外的飞雪。炭火红红的,映着每个人的脸,温暖而满足。
“冬天来了。”沈清远喝了口汤,“但咱们准备好了。有粮,有菜,有肉,有柴火。这个冬天,不怕了。”
是啊,准备好了。从春天播种,到夏天劳作,到秋天收获,再到冬天储备。一年的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安稳。
窗外,雪越下越大。院子里,槐树的枝条上积了厚厚的雪,偶尔有雪团落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屋里,炭火正旺,饭菜正香,一家人正团圆。
这就是农家的日子。简单,踏实,有苦有甜,有忙有闲。但无论什么季节,无论什么天气,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冬天,就这样在雪花和炭火中,安静地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