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险途奔袭(2 / 2)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几十米处有一道坍塌严重的砖墙,只剩下半米多高,上面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恰好能形成一道天然的隐蔽屏障。从那里探头,既能利用死角避开桥头的直视视线,又能隐约观察到对峙的情况。

我们放慢脚步,像两只潜行的壁虎,借着半人高的杂草掩护,一点点挪到断墙后。多多和“妹”乖巧地趴在墙根,耳朵紧贴地面,警惕地盯着桥头的方向,连尾巴都不敢随意摇晃。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屏住呼吸,缓缓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桥头望去——

之前被高层居民楼遮挡的景象,终于在我们眼前露出了冰山一角。

欧阳靖果然站在桥头!

他背靠着岗亭斑驳的墙壁,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手死死捂着胸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衫,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红。他的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丝,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显然伤口已经严重恶化,正处于强弩之末,全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着不倒。

而在他对面几米远的地方,站着那两个从对岸逃来的人。年轻战士端着突击步枪,枪口依旧死死对准欧阳靖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凝成水珠,却连眨眼都不敢,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难以掩饰的恐惧,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中年科学家陈默则缩在战士身后,怀里的黑色手提箱抱得比之前更紧,双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扶了扶歪掉的单片眼镜,目光没有落在枪口上,而是死死盯着欧阳靖另一只手里举着的东西,神色复杂至极——质疑、震惊、惊疑不定,种种情绪在眼底交织,变幻莫测。

欧阳靖手里举着的,正是那枚沾着血渍的军区徽章。徽章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血渍顺着徽章的纹路流淌,像是刻在上面的血色印记。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极力辩解的话,但距离太远,风声又大,我们根本听不到半分声响,只能从他急切的口型里,感受到他的焦灼与坚持。

“情况不对。”东方红皱紧眉头,声音里满是焦灼,指尖死死攥着弩箭,“那战士的枪口还对着老欧,完全没有放松警惕,甚至随时可能开火。老欧的脸色太差了,这么下去,不等我们靠近,他就先撑不住了。”

我紧紧攥着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视野中,欧阳靖的身子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头也微微垂下,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已经开始意识模糊,正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维持站姿。

而就在这一刻,河面上突然泛起一道诡异的涟漪,打破了河水原本的流动规律。那道我们在远处瞥见的庞大黑影,正贴着岸边,朝着桥头的方向缓缓移动。它的速度极慢,动作隐蔽到了极致,身体与浑浊的河水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那是一头活物。偶尔露出的灰黑色脊背,布满了粗糙的鳞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透着令人胆寒的死寂。

“不好,水下有东西!”我低声惊呼,手指颤抖着指向河面,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你看那里!那道涟漪,还有那片黑影!”

东方红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起初眼神迷茫,直到那黑影又移动了一段距离,露出半截布满鳞甲的脊背,他的脸色瞬间骤变,瞳孔剧烈收缩,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鬼东西?体型这么大,简直像艘小型潜水艇!之前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但它肯定是冲着桥头去的,那位置是绝佳的伏击点。”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危局,“现在我们面临两个死结:一是桥头的对峙,随时可能擦枪走火;二是水下的怪物,正在逼近最佳攻击位置。我们得想办法靠近,既要避开那两个持枪人的视线,又要防备水下的东西,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多多突然对着河面低吼起来,声音里满是警告与不安,前爪不安地刨着泥土,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妹”也弓起了身子,死死盯着水下的黑影,金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浓烈的敌意,喉咙里发出类似引擎预热的呜呜声,那是它即将发起攻击的信号。

我知道,我们不能再等了。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将欧阳靖推向死亡的深渊。他的状态在持续恶化,水下的怪物在步步紧逼,再耽误下去,恐怕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东方红,你留在这里盯着水下的怪物。”我语速极快地安排战术,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的弩箭声音小,一旦它有上岸攻击的迹象,立刻射击干扰它,瞄准眼睛或者嘴巴,千万别让它冲上岸靠近桥头。”

我顿了顿,指了指岗亭后方的阴影:“我绕到岗亭后面,利用死角试着和老欧取得联系,看看能不能通过那枚徽章化解误会。多多跟我走,它能帮我预警;‘妹’留下来帮你,它的速度快,能缠住怪物片刻。”

“你小心点!”东方红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弩箭,目光坚定如铁,“那两个人现在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们开枪。有事立刻喊我,不管什么怪物,我马上过去支援!”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信任,然后对多多使了个眼色。一人一狗借着断墙的掩护,如同贴地飞行的影子,朝着岗亭的后方悄悄挪动。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越来越亮,这原本象征着希望的光线,此刻却成了致命的威胁——光线越强,我们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我只能尽量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是用胸膛贴着地面,利用每一处哪怕只有砖块高的遮挡物,一点点靠近那片决定生死的桥头区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

此时,水下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游到了桥头下方。它停在水面下,像一个耐心到极致的猎手,一动不动,仿佛与河底的淤泥融为了一体,只待上方露出一丝破绽,便会发起雷霆一击。

桥头的对峙依旧僵持着,年轻战士的枪口始终没有放下,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扳机仿佛随时都会被扣动。欧阳靖的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支撑他站立的意志力,正在一点点被失血与疲惫吞噬。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这看似平静的晨光下悄然酝酿,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