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险途奔袭(1 / 2)

沿着小区后门那被植被啃噬得满是裂纹的水泥小径前行,仿佛一步步踏入深渊的入口。

晨雾尚未散去,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腐浆,潮湿的水汽混杂着腐泥发酵后的腥气,堵在口鼻间,呛得人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脚下的路面爬满了墨绿色的厚苔,踩上去如同踏在融化的猪油上,稍一用力就会打滑,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气力维持平衡,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我和东方红猫着腰,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借着两侧断墙投下的斑驳阴影快速穿行。多多和“妹”紧紧贴在脚边,前者虽体型不大,却俨然一副尽职的猎犬模样,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如雷达,不断旋转捕捉声响,鼻尖急促耸动,分辨着空气里每一丝细微的危险气息;后者则像一道化不开的墨色幽灵,身姿轻盈得仿佛不沾尘埃,悄无声息地在前方探路,偶尔跃上废墟高点,回头用金绿色的瞳孔冷冷确认我们的位置,而后又隐入阴影。

“小心脚下!”

东方红突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拽住我的战术背带,硬生生将我向后扯去。我脚下一滑,险些栽倒,这才发现原本要踩踏的那块石板早已松动。只见它顺着陡峭的斜坡加速滚落,一路上撞击着碎石,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啦”闷响,最后“噗通”一声砸进河里,溅起几朵浑浊的水花。那声响在死寂的晨雾里反复回荡,尖锐得像钢针划玻璃,仿佛在向整个沉睡的废墟宣告我们的到来。

我和东方红同时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瞳孔死死盯着四周的草丛与断壁,直到确认没有引来变异兽的异动,才敢重新迈开步子,动作比之前更轻、更谨慎。

这条沿河边开辟的小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凶险百倍。前几日的暴雨让河水暴涨,将本就崎岖的路面冲刷得支离破碎。地面上沟壑纵横交错,深的地方足以没过膝盖,里面灌满了黑绿色的泥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腐臭——那是无数死物腐烂后混合的气息,黏腻地裹在皮肤上,挥之不去。而小路外侧的河边,是毫无遮挡的陡峭斜坡,底下便是奔腾咆哮的河水,浑浊的浪头疯狂拍打着岸边碎石,发出“哗哗”的巨响,像一张张贪婪的巨嘴,稍有不慎滑坠下去,瞬间就会被卷入漩涡,成为河中亡魂。

我踩着东方红前头蹚出的脚印艰难前行,厚重的军靴每次陷进泥泞,拔出来时都像是被无数只鬼手死死拖拽,发出“啵啵”的吸附声,每一步都耗尽心神。两侧的杂草和荆棘疯长得比人还高,上面挂满了破旧的衣物碎片与锈蚀的金属片,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亡魂的低语。狭窄的通道里,带刺的枝条不断刮擦着我的衣服,发出“嘶啦嘶啦”的撕裂声,尽管我极力护住要害,裸露的手腕和脖颈还是很快被划出细密的血痕,汗水浸过伤口,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钻心刺骨。

“老欧这一路,肯定走得九死一生。”东方红喘着粗气,停在一处格外茂密的灌木丛前。他扬起手中的砍刀,手起刀落间,粗如儿臂的荆棘应声而断,切口处渗出暗绿色的汁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指尖沾着泥污,指着前方泥泞的地面沉声道:“你看这泥地里的脚印,深浅不一,步幅凌乱,还有……这里。”他俯身指向一处血渍,“明显是新鲜的血迹,边缘还没完全干涸。他肯定走得格外艰难,每一步都是硬熬出来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凑近细看,果然,在杂乱的辙痕旁,印着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血渍在泥泞中晕开,像一朵朵腐烂的红梅,每一步都透着濒死的挣扎。脚印忽深忽浅,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长长的拖拽痕迹,像是在极度虚弱中摔倒后,又被强行拖起继续前行。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钳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欧阳靖的伤口肯定在赶路时裂开了,甚至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就是这样一副濒临崩溃的身躯,却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撑到了桥头。

就在这时,一直充当哨兵的多多突然停下脚步,前爪死死抓地,喉咙里滚动着低沉而凶狠的嘶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左侧茂密的草丛,透着浓烈的敌意。与此同时,正在前方探路的“妹”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原本柔软流畅的线条化作一张拉满的弓,金绿色的瞳孔缩成两条危险的细线,尾巴紧贴着地面,浑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蓄势待发。

“有情况?”

我立刻按住腰间的短刀,本能地压低重心,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四周。晨雾还没散尽,前方的草丛里影影绰绰,只有枝叶被风吹得晃动,听不到任何脚步声,但这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比嘶吼更让人毛骨悚然。

东方红迅速举起手中的复合弩,箭头稳稳对准那片晃动的草丛,脚下呈八字步缓缓挪动,寻找最佳射击角度,声音压得极低,冷冽如冰:“应该是小体型的变异兽,被老欧留下的血腥味引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别管它,我们尽快赶路,老欧那边耽误不起。”

话音未落,草丛里突然暴起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变异鼠,浑身覆盖着如钢针般竖立的黑褐硬毛,龇出的两颗门牙尖利如锥,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它被血味刺激得发狂,四肢蹬动着扑向我们,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它根本不是“妹”的对手。

没等那怪物靠近两米之内,“妹”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撕裂晨雾,只留下一道墨色残影。“吱——”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那只变异鼠在半空中就被死死咬住脖颈,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妹”落地、甩头,动作一气呵成,将抽搐的死鼠随手扔进奔流的河里,而后悄无声息地回到我身边,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渍,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我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对东方红点了点头:“走,加快速度,别让血味引来更多东西。”

两人继续在险途上奔袭,脚下的路愈发难走,有些路段坍塌得只剩下一窄条,仅容一人通过,必须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河水的腥气越来越浓,像一层油腻的膜覆盖在皮肤上,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肉味,令人阵阵反胃。远处河对岸的兽吼依旧此起彼伏,如同远古巨兽的哀嚎,在河谷间反复回荡,撞得耳膜发疼,为我们的行程蒙上一层浓重的压抑与绝望。

“你看前面!”东方红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用砍刀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废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过了那道墙,就能看到桥头的侧面了,不过得格外小心,那是开阔地,千万别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