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结束了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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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莱斯伯爵矗立在中军指挥旗下,面容如同铁铸,但紧握缰绳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手背上青筋虬结。他的目光反复掂量着战场天平两端的分量。

左翼,那片银白色盔甲所在的位置,是此刻战场压力最大、也最危险的焦点,夏洛蒂的身影,如同惊涛骇浪中一艘倔强的小舟,在敌人的黑色浪潮中奋力搏击,银甲上已遍布血污和划痕,每一次挥剑、格挡、闪避,都牵动着博莱斯的心弦。

他还在等。必须等。等古斯塔夫将那点真正有威胁的、披着杂乱甲胄、手持利刃的最后“精锐”,也如同赌徒最后的筹码般,全部押上这血肉磨盘的桌面。

只有让他们彻底陷入与己方步兵的胶着泥潭,全部注意力、体力、战意都被前线残酷的消耗战牢牢吸住,他隐藏在丘陵之后的那支铁锤——弗里德里希爵士的重甲骑兵,才能在最佳时机,以最雷霆万钧之势,从侧后发起致命冲锋,一举将这颗毒瘤的核心彻底捣碎,碾烂!

流寇,尤其是这种裹挟了大量亡命徒和投机者的流寇,仅仅击退是没用的,他们如同蝗虫,散了又聚。唯有在此地,利用其骄狂和急切,将其骨干精锐尽数歼灭,才能换来赫文翰姆真正的安宁。

然而,等待的代价是惨重的。

尽管他提前做了最坏的预案,将阵型尽力拉宽以防包围,但对方那近乎无穷无尽的人海战术,仍然在一点一点地侵蚀、撕扯着他本就不厚的防线。

许多地段,长矛方阵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演变成了各自为战的血腥混战。预备队早已被他分批填了进去,像泥瓦匠修补四处漏风的破屋,哪里出现崩溃的苗头,就立刻用血肉和钢铁去堵。

督战队的刀锋闪烁着寒光,无情地砍倒任何试图转身逃窜的身影,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伤势。此刻,后退一步,便是全线雪崩,是数万流寇长驱直入,是赫文翰姆的末日。必须钉死在这里,用牙齿,用指甲,用最后一丝力气!

“伯爵大人!左翼……夏洛蒂骑士那边快撑不住了!她太靠前了!”副官的声音带着焦灼,指向那片银白色身影几乎要被黑色浪潮吞没的区域。

博莱斯看得更清楚,夏洛蒂身边的卫士已经寥寥无几,她本人虽然剑术凌厉,斩杀甚多,但在这种乱军之中,个人的勇武终究有限。

她的动作明显开始滞涩,盔甲上的凹痕和破损处越来越多,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吃力。更要命的是,她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周围大量流寇中凶悍之徒的围攻,那些老兵油子和亡命徒看得出她的价值,拼死也想拿下这颗“女骑士”的人头,那将是天大的功劳和吹嘘的资本。

博莱斯的心猛地一沉。夏洛蒂若在此地陨落,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重大损失,他更无法向罗什福尔伯爵交代,政治和道义的双重压力,让他几乎要忍不住下令提前发动骑兵冲锋。

“再等等!”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目光死死盯向流寇大军的后方,那面绣着狰狞图腾、属于“护国使”古斯塔夫的大旗下。

他在赌,赌古斯塔夫比他更急,赌对方无法忍受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未倒的防线,会忍不住投入最后的预备队,以求一举建功。

旁边的副手再次急切地建议:“大人!发起进攻吧!再等下去,左翼恐有崩溃之虞!”

博莱斯抬起手,用不容置疑的手势制止了他,此刻,是统帅意志最残酷的较量。谁先失去耐心,谁就可能将胜利拱手让人。他必须像最老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将最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就在左翼防线如同被洪水浸泡的堤坝,即将发生决定性崩塌的前一刻——

“报——!”一骑侦察兵如同从血水中捞出,连滚带爬地冲到博莱斯马前,嘶声喊道:“大人!流寇后阵动了!古斯塔夫的本部精锐,大约三千人,全部披甲,正在向前移动!目标正是我方左翼结合部!”

博莱斯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现在!古斯塔夫终于等不及,将最后的老本押了上来,意图一举压垮已经濒临极限的左翼,从而席卷整个战场!

“传令!弗里德里希!出击!目标,敌后阵移动之精锐,拦腰截断,贯穿到底!”博莱斯的声音因激动和决绝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钉,砸进传令兵的耳中。

“是!”数名手持不同颜色令旗的传令兵翻身上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后方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