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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命令发出的同时,左翼的战局急转直下。古斯塔夫投入的最后生力军,那些真正的亡命精锐,如同注入油锅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最猛烈的冲击。他们不像之前的流民那样盲目,而是结成松散的阵型,悍不畏死地扑向防线最薄弱处,尤其是夏洛蒂所在的那个已经缩小到极点的战斗圈子。
“保护小姐!”
最后两名忠心耿耿的卫士发出绝望的怒吼,用身体挡在夏洛蒂面前,瞬间被数支长矛刺穿,轰然倒地。夏洛蒂甚至来不及悲伤,一柄沉重的页锤就带着恶风,狠狠砸向她的右侧手臂。她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即使有精良臂甲的保护,那股恐怖的力量也瞬间穿透防护,她的整条右臂仿佛被雷电击中,从手腕到肩胛一阵剧痛钻心,随即是彻底的麻木和失控。
手指一松,那柄伴随她浴血奋战、斩敌无数的佩剑脱手飞出,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坠落在血污泥泞之中。
武器脱手!
夏洛蒂脑中“嗡”的一声,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心脏疯狂擂动胸腔的巨响和右臂传来的、宣告着终结的剧痛与无力。
她踉跄后退,仅能依靠左臂那面已经坑坑洼洼的小圆盾,徒劳地格挡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刀剑砍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震得她左臂发麻。长矛擦着盔甲的缝隙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刮擦声。
绝望,如同最冰冷、最粘稠的墨汁,从脚底迅速蔓延上来,淹没了她的心脏,她的四肢,她的意识。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震天的厮杀声仿佛也远去了。眼前闪过的,不再是狰狞的敌人面孔,而是破碎而温暖的画面——
克莱恩……她仿佛看到儿子躺在柔软的摇篮里,睁着清澈无辜的蓝眼睛,对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呀学语,那笑容能融化世间最坚硬的冰雪。
我的孩子……妈妈多想看着你蹒跚学步,听你喊第一声‘妈妈’,陪你度过每一个生日,教你骑马、练剑,看着你长大成人,成为一个像你父亲一样勇敢、却又比他更幸福的男子汉……泪水混合着血汗,模糊了她的视线,心口传来比任何伤口都要剧烈的绞痛。
对不起,克莱恩,妈妈做不到了……妈妈要食言了……
卡尔……那个身影紧接着闯入脑海。
你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如果……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你的剑,一定比我的更稳,你的肩膀,一定能扛起这片天空。可惜……我们连最后一面,也无法相见了。
遗憾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脖颈,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敌人发出兴奋的嚎叫,他们看到了这位银甲女骑士的末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流寇头目,看准她步伐虚浮、左支右绌的时机,手中一杆抢来的长矛横扫,狠狠砸在她的左腿腿甲连接处。
“砰!”
夏洛蒂闷哼一声,左腿剧痛传来,膝盖一软,身不由己地单膝跪倒在地,溅起一片血泥,沉重的盔甲此刻成了负担,让她难以迅速起身。
她喘息着,用左臂的死死抵在身前,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徒劳地试图抬起。视野开始发黑,耳中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濒临爆裂的狂跳。
结束了。她灰败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狞笑着、高举着沉重战斧的流寇身影。那斧刃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碎肉和血渍,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最后一点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