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墟观测站(东北亚分部):
· 最后已知活跃记录:公元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前后)。失联原因推测:1. 内部能量失控;2. 遭遇“天外异常”或“禁忌存在”;3. 主动进入深度隐匿状态以规避重大威胁。分部具体位置未知,可能存在于长白山区域某处折叠空间或次级维度。
信息虽仍不完整,但指向性极其明确。天池果然是大谜团的核心!“幽渊”与伪满特殊部门的勾结也得到侧面印证。而“禁断星骸”的危险等级,在“掌柜”的资料库中也被提到了最高。
“看来,我们必须尽快去‘北境遗珍’了。”黄承彦沉声道,“获取身份和装备,打探更多关于天池和那个‘民俗调查科’的消息。”
青茵点头,又对“掌柜”道:“掌柜,能否在我们离开期间,保持与我们的基础心灵链接?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需要查询特定信息,我们可以远程沟通吗?”
“可以维持低功耗心灵链接,有效距离取决于环境干扰强度,在城市内预计不超过五公里。简单指令与信息查询功能可用。但高能耗操作(如物质传送、深度扫描)仍无法支持。”“掌柜”确认道。
这已经足够了。一个随时可以咨询的“数据库”和“联络员”,价值巨大。
众人不再耽搁。青茵和黄承彦稍作休整,换上更符合城市居民身份的体面些的旧大衣(从便利店带来的),将必要物品(手枪、地图、少量银元、净化后的暗金灵韵结晶等)藏好。赵把头留下保护关嬷嬷,并看守这个临时据点。
上午九点许,哈尔滨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街道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车马碾成肮脏的冰泥。青茵和黄承彦走出桃花巷,叫了一辆破旧但还算干净的人力车,报上了“中央大街,靠近防洪纪念塔”的地名。
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拉起车跑得又快又稳。穿过道外区杂乱破败的街巷,越过横跨铁道线的天桥,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不同。街道变得宽阔笔直,两侧是整齐的、带有浓郁欧式风格的建筑——文艺复兴式、巴洛克式、折衷主义……虽然许多建筑也显露出年久失修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繁华与异国情调。街上行人衣着相对光鲜,俄侨、日侨、中国商贩混杂,电车叮当驶过,偶尔还能看到穿着和服或西装的日本人趾高气扬地走过。
这就是哈尔滨的“东方莫斯科”一面,繁华与殖民、多元与压迫交织的奇异图景。
人力车在靠近松花江畔、那座高大的“防洪纪念塔”附近停下。黄承彦付了车钱,两人沿着布满冰凌的中央大街步行了一段,很快找到了“北境遗珍”。
店铺门面果然不大,夹在一家俄式面包房和一家皮货店之间。招牌是古旧的黄铜板,上面用花体俄文和中文刻着店名,边角有些锈蚀。橱窗里陈列着一些看似年代久远的银器、琥珀、老旧书籍和几件造型怪异的东方古董,蒙着薄灰,光线昏暗。
推开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狭窄深邃,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皮革、灰尘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樟脑与熏香混合的古怪气味。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架,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褪色的波斯地毯、生锈的哥萨克马刀、泛黄的世界地图、破损的圣像、甚至还有几块形状奇特的矿石标本。光线来自几盏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煤油灯和壁灯,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氛围。
柜台后,一个穿着深棕色天鹅绒马甲、头发稀疏银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俄国老者,正就着一盏台灯,用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枚古钱币。听到铃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清醒的脸。
“日安,客人。随便看看。”老者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目光在青茵和黄承彦身上快速扫过,尤其是在黄承彦那学者气质和青茵那过于平静沉稳的眼神上多停留了一瞬。
黄承彦走上前,没有看柜台上的东西,而是直视着老者,用俄语低声说出了那句暗语:“来自贝加尔湖的冷风。”(И3 холодного ветра с Байкала.)
老者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放下放大镜和古钱币,身体稍稍坐直了些。他没有立刻回应暗语,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绒布,擦拭着镜片,用中文问道:“贝加尔湖的冷风?那可不近。不知道客人想用它吹散哪片雾,还是想找到被风吹来的东西?”
“雾太浓,看不清脚下的冰窟。风或许能带来远方朋友的口信,和一张更详细的地图。”黄承彦按照冷星寒事先交代的应答方式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口信和地图……都是有价值的东西。不过,风也有价格,尤其是来自那么远的风。”他站起身,“后面请,有些东西,不方便在这里看。”
他推开柜台侧面一扇隐蔽的小门,示意两人进去。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走廊,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木门。老者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更加私密、陈设相对舒适的小房间,有壁炉、沙发、书桌和几个上锁的柜子。
“坐吧。我是伊万·彼得洛维奇。”老者关上门,自己也在一张高背椅上坐下,“冷……先生介绍来的?他很少介绍客人。”
“是的。我们需要一些‘特别’的服务。”黄承彦坐下,青茵安静地坐在一旁。
“说来听听。”伊万点燃一支细长的烟斗,烟雾袅袅升起。
“我们需要前往长白山地区的合法身份文件,最好是药材商人或地质勘探队相关的。需要可靠的路线指引和必要的野外装备。此外,我们还想打听一些消息——关于伪满‘民俗调查科’在天池一带的活动,以及……最近市面上,有没有出现特别的东西,比如一些……‘古老’的、‘不寻常’的金属或石头?”
伊万静静地听着,烟雾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身份和装备……好说。老伊万在哈尔滨这么多年,总有些门路。不过,价格不便宜,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局,去边境地区查得严。至于消息……”他吸了口烟,“‘民俗调查科’那帮人,神神秘秘的,和日本人走得很近,最近确实常在长白山周边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抓了不少当地的采参人和猎户问话。特别的东西嘛……”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前几天,倒是有个从延边那边来的朝鲜人,偷偷摸摸想出手几块黑乎乎的、特别沉的‘铁疙瘩’,说是在长白山脚下的河里捡的,看着像陨铁,但又不像。他要价很高,但没人识货,也怕惹麻烦,最后好像被……‘黑泽贸易行’的人悄悄买走了。”
“黑泽贸易行?”青茵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日资背景。
“表面上是做皮毛和山货贸易的日本商行,就在道里区日本领事馆附近。”伊万弹了弹烟灰,“背景很深,据说和关东军情报部门有关系。他们买走那‘铁疙瘩’……恐怕不是想做首饰那么简单。”
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日方势力与“禁断星骸”的可能关联。
“我们能弄到‘黑泽贸易行’的更多信息吗?或者,有没有办法接触到那个朝鲜人?”黄承彦问。
伊万摇摇头:“那个朝鲜人交易完就消失了,恐怕已经不在哈尔滨。至于‘黑泽’……水太深,我劝你们别轻易去碰。不过,如果你们真要去长白山,或许可以在二道白河镇留意一下,那里是进山的门户,也是各方眼线混杂的地方,‘黑泽’在那里也有收购站。”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上锁的柜子前,掏出钥匙打开,从里面取出几份空白的证件样本、印章和一些文件。“身份的事情,给我两天时间,还有你们的照片和基本信息。装备清单列出来,我能弄到的大部分明天就可以准备好。至于报酬……”他报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银元数目。
黄承彦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迅速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这可是他早就精心备好的一部分定金呢!这些钱都是靠着便利店生意以及靠山屯村民们的慷慨酬劳才积攒起来的财富啊!只见他动作利落地将这笔巨款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用一种坚定而沉稳的语气说道:两天之后,我们会准时前来拿货。
随着这句话说完,一场看似简单却充满玄机的交易终于圆满完成了。当两人踏出那家名为北境遗珍的小店时,外面的街道依然被冬日的暖阳所笼罩,但不知为何,此刻的阳光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就像是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一般。
青茵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块毫不起眼的店招。她心里暗自思忖着,原来在这座冰天雪地般寒冷的哈尔滨城中,竟然还潜藏着如此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暗潮涌动。也许,这里面的水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得多……
而他们接下来所要面临的挑战更是艰巨无比:一方面,需要勇敢无畏地前往那片神秘莫测且极度危险的天池;另一方面,则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觉,以防一不小心陷入那些错综复杂、令人捉摸不透的日伪特殊势力设下的陷阱之中。
就在这时,青茵突然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个时空镜开始微微发烫,似乎它也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城市底层正悄然蔓延开来的种种危机和谜团。
(第五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