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的时间,在绞肉机般的战壕里被鲜血与嘶吼拉得漫长得没有尽头。
朴灿烈的军刀早已卷了刃,刀刃上的血痂混着泥土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块,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肌肉的钝响。他的左臂被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军装,顺着指尖滴落在战壕的烂泥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方才跟着他冲入日军防线的预备队,此刻已不足十人,一个个浑身浴血,靠着战壕壁喘息,刺刀上还在往下淌着血,眼里的决绝却被疲惫与无力一点点蚕食。
龟田造化带来的护旗大队,是日军师团里的精锐,清一色的三八大盖配上上好的刺刀,士兵们腰板挺直,嘶吼着“玉碎”的口号,如同一群下山的恶狼,朝着缺口处猛扑。太阳旗在硝烟里猎猎作响,那刺目的猩红,成了压垮朝鲜联军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顶住!给我顶住!”朴灿烈嘶吼着,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日军士兵,却被侧面袭来的枪托狠狠砸中胸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先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丢下步枪,转身朝着后方逃窜,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溃退,原本凝成一股绳的冲锋阵型,瞬间土崩瓦解。溃退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残兵朝着后方退去,日军的喊杀声紧随其后,刺刀不断刺入逃跑士兵的后背,鲜血溅满了战壕的每一寸土地。
朴灿烈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看着步步紧逼的日军,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将军刀插进战壕的泥土里,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想要嘶吼着阻止溃逃的士兵,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嘴角的鲜血不断往下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惊雷般的喊杀声,骤然从战场的侧翼炸响!
“国防军第9师!33团!34团来了!”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穿透了士兵的惨叫,如同破晓的曙光,照亮了这片血色弥漫的战场。只见侧翼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墨绿色的军装在硝烟里格外醒目,那是国防军的制式军装!士兵们端着轻机枪、制式步枪,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日军的侧翼发起了猛攻。
“突突突——”
轻机枪的嘶吼声率先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泼向日军的侧翼。正在朝着朝鲜联军溃兵追杀的日军护旗大队,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排排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溅起老高。33团的士兵们,扛着炸药包,朝着日军的机枪阵地猛冲,伴随着一声声巨响,日军的重机枪阵地被掀上了天。34团的士兵则如同猛虎下山,跃入战壕,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国防军士兵的格斗术,是糅合了传统武术与现代搏击的杀招,每一次出刀都精准狠辣,日军士兵手中的三八大盖,在狭窄的战壕里根本施展不开,被国防军的刺刀逼得连连后退。
“是国防军!是国防军的援军到了!”
溃退的朝鲜士兵愣住了,看着侧翼如入无人之境的国防军,看着日军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绝望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杀回去!跟国防军一起杀回去!”朴灿烈猛地拔出插在泥土里的军刀,嘶吼声震彻云霄。溃退的士兵们如同打了鸡血,纷纷捡起丢在地上的步枪,调转方向,跟着朴灿烈朝着日军反扑而去。
两股力量汇成一股洪流,朝着日军的防线猛冲。日军的防线本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此刻被国防军的两个团从侧翼猛插一刀,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的喊杀声被恐惧的哀嚎取代,原本嚣张的护旗大队,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太阳旗被踩在烂泥里,被鲜血浸透,变得污秽不堪。龟田造化看着节节败退的士兵,看着侧翼不断涌入的国防军,气得双目赤红,挥刀砍翻两个溃逃的士兵,却被一颗飞来的手榴弹炸断了右腿,他惨叫着倒在地上,被冲上来的国防军士兵用刺刀钉在了战壕里。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日军的整条防线,便被彻底突破。残兵如同丧家之犬,朝着后方疯狂逃窜,国防军与朝鲜联军则紧追不舍,一路掩杀。原本盘踞在九州岛防线上的五万日军,被两股力量死死咬住,压缩成了一团,困在一片狭小的平原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成了瓮中之鳖。
战场后方的高地上,柏文蔚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掩体内,举着望远镜,看着被压缩成一团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着身边的通讯兵,沉声下令:“命令空军第一编队,即刻起飞,对日军集结地实施轰炸!命令炮兵师,校准坐标,覆盖式炮击!给我把这五万日军,炸成齑粉!”
“是!”通讯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朝着通讯台狂奔而去。
指令以无线电波的形式,瞬间传遍了空军机场与炮兵阵地。
空军第一编队的停机坪上,地勤人员早已将航空炸弹挂载完毕,接到指令的飞行员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战机。螺旋桨飞速旋转,卷起漫天尘土,十二架海东青轰炸机率先升空,紧随其后的是十六架鹰隼型战斗机,负责护航与低空扫射。战机群如同雄鹰展翅,在云层下结成严密的编队,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朝着日军集结的平原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炮兵阵地,四十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早已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天际。炮兵们动作娴熟地装填炮弹,测距兵报出精准参数:“目标坐标北纬32°45′,东经130°30′,距离六千八百米,风速三米每秒!”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仰角,装填手将沉重的高爆弹推入炮膛,“咔嚓”一声,炮栓锁紧。
“预备——放!”
炮兵营长一声令下,四十门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口迸发出刺眼的火光,巨大的后坐力将炮身震得微微后移,滚烫的弹壳“叮”地一声弹出,砸在地上冒着青烟。一颗颗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日军集结地倾泻而下。
“轰轰轰——”
炮弹率先砸落,在日军人群中炸开了花。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冲天的火光吞噬了成片的日军士兵,泥土、鲜血与残肢断臂被气浪掀上数十米的高空,再如雨点般落下。被压缩的日军本就拥挤不堪,根本无处躲避,炮弹落下之处,瞬间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坑底堆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侥幸未死的士兵哭嚎着四处逃窜,却被接踵而至的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就在此时,空军战机群抵达战场上空。鹰隼型战斗机率先俯冲,机翼下的航空机枪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扫过日军阵地,将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扫倒一片。日军士兵疯狂地朝着天空射击,却根本无法触及高速掠过的战机,只能在绝望中被打成筛子。
紧接着,海东青型轰炸机编队进入投弹航线。飞行员们精准地锁定目标,按下投弹按钮。一枚枚五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如同黑色的死神,从机舱内呼啸坠落。炸弹落地的瞬间,爆发出比榴弹炮更为恐怖的威力,巨大的冲击波将半径百米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日军临时搭建的掩体被直接炸塌,躲藏在里面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埋入废墟。几架战机甚至低空掠过,投下燃烧弹,粘稠的燃烧液溅落在日军身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士兵们哀嚎着在地上翻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成焦炭。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此刻彻底陷入了绝望。五万大军被死死困在炮火的炼狱里,冲锋无门,撤退无路,只能在炸弹与炮火的洗礼中,承受着灭顶之灾。平原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战机轰鸣声与日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柏文蔚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被火光吞噬的平原,眼神冷冽如冰。他身旁的参谋看着战场上传来的伤亡预估,声音带着一丝平静:“长官,日军阵地已无有效抵抗,预估伤亡……超过七成!”
就在参谋话音刚落的刹那,望远镜的视野里,突然有一片异样的躁动。
残存的日军似乎被死亡逼到了极致,竟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十几个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砍翻了三个试图投降的士兵,嘶哑的吼声穿透炮火:“为了天皇!玉碎冲锋!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