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看著太子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脸上闪过了一丝凛冽杀机。
“此事,干係太大。”魏公的声音,压得极低,“此事万不可声张,因为我们没有证据。”
太子忙道:“就算没有证据,我们也可以先告诉父皇,然后—..”
“太子!”
不等太子说完,魏公一声断喝。
太子浑身一颤,看向魏公。
魏公缓缓说道:“太子,秦王不是真龙,那你可想化龙吗”
太子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魏公走到了书房那面书架之前,太子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隨其后。
只见魏公在那排满了各种孤本典籍的书架之上,按照顺序抽出了七本书。
然后,在那空出来的书架夹层之上轻轻一按。
“嗡,一阵几不可闻的机括转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下一刻,书架竟向著两侧缓缓滑动,沉入了墙壁之中,露出了一个隱藏在书房之后的密室。
一股比外界要浓郁精纯十倍以上的奇异灵气,从那密室之中扑面而来。
太子只觉得,自己那因为焦躁而有些昏沉的头脑,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之下,瞬间便清明了许多。
“太傅——”
“殿下,请隨老臣来。”
魏公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举著一盏烛台,入了那黑暗之中。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疑问,紧紧地跟了上去。
密室並不大,四壁皆是由一种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色奇石所砌成。
这里没有任何的摆设,只有悬掛在正对门口那面墙壁之上的一幅图。
太子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无法將自己的目光移开。
那根本就不是一幅寻常意义上的舆图,它是用一整张残留著淡淡金色龙鳞纹路的异兽之皮所绘製而成。
整幅图,都流淌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金光。
图上所绘製的並非山川城池,而是由无数条密密麻麻的金色与银色的线条,所构成的能量流向图。
而在这幅图的中央,一条巨大无比的纯金色巨龙虚影,从图卷的右上方,那代表著“神都”的位置,蜿蜒而来,穿过了大半个图卷。
最终,那巨大的龙尾,扎在了图卷的左下方,那片被標註为“南云州”的区域之內。
那金色的巨龙虚影,仿佛是活的。
太子甚至能看到,有无数细微如尘埃般的金色光点,正在那巨龙的体內缓缓地奔腾流淌。
而在那条金色巨龙的每一个重要的关节节点之上,都用硃砂標註著一个个名字。
东山郡,青云剑宗。
中州,万佛寺。
北境,听雪楼——
太子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的事物。
“太傅——这——这是——”
“此图,名为《夏地脉灵枢图》。”
魏公,將手中的烛台放在了一旁的石台之上。
“殿下,”他缓缓开口,“您只知我大夏,是靠百万雄兵,是靠朝廷法度,方才立国三百载。”
“但您,可知这一切的根基,究竟为何“
不等太子回答,他便伸出手,触摸在了那幅图上的巨龙虚影。
“镇国龙脉,它是真实存在的。”
“是我大夏开国太祖,以无上神通,从这方天地,那亿万条交错的大地灵脉之中,强行截取,並炼化的主干。“
“再以我大夏王朝的万万里江山为基,以亿万万子民的信仰之力为引,以皇室的血脉传承为锁—最终所形成的一种早已是超脱了寻常灵脉范畴的特殊存在。“
“殿下,请看。”
魏公的手指,点在了那代表著“神都”的龙首位置。
“这龙脉的功能之一,便是放大灵气。
,“它能源源不断地匯聚,並提纯天地之间的灵气,反哺神都。”
“正因如此,我大夏皇族与那些开国勛贵之中,才会比寻常地方,更容易诞生出拥有修资质的后辈,这是我大夏,能与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修仙宗门相抗衡的根本。”
然后,他的手指又缓缓地划过了那整条龙身。”龙脉的第二个功能,便是稳定秩序。”
“它能以无上龙威,镇压我大夏国土之上,那些因为杀戮,因为怨念,而產生的戾气与煞气。“
“正因如此,我大夏三百年来,才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极少滋生出那些足以动摇国本的大规模的天灾与瘟疫。“
“它,才是我大夏江山真正的定海神针。”
太子早已是听得心神俱震。
“然——”
魏公语气一变:“——龙脉虽强,却並非无懈可击。“
他的手指,移动到了图卷的左下方。
移动到了,那条金色巨龙最末端的龙尾之处,那里便是南云州。”其最脆弱,也是最关键的末梢,便在此处。“
“因为这南云州的地底深处,不仅仅是龙脉的龙尾所在。”
“那,更是镇压著处上古时期便已存在的九幽魔穴。”
“龙脉之力,与那魔穴之中不断外泄的九幽煞气,相互衝撞,相互抵消。数千年来,一直维持著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
“这也是南云州,为何会频出邪祟,为何会被称之为蛮荒之地的根本原因。”
太子看著那片被无数红线与黑气所缠绕的区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上来。
“那万魔窟——”
“万魔窟,並非寻常的魔道宗门。”
魏公点明了所有一切的根源。
“他们的开派祖师,便是数千年前,从那处九幽魔穴的封印裂缝之中,侥倖逃逸出来的一缕上古魔神残魂!”
“他们修的根本,不是这方天地的灵气。”
“而是那至阴至邪,足以污秽万物的九幽煞气。”
“所以!”
魏公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那“南云州”三个字之上。
“他们覬覦龙脉,並非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灵气,而是他们想要打破那道,由我大夏龙脉所设下的封印。“
“他们想要污染整条龙脉,让那九幽煞气,顺著龙脉逆流而上,污染整个大夏。”
“他们想要將这片朗朗乾坤的人间——”
魏公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太子。
“彻底化为一適合他们生存繁衍的无间魔土。”
密室之內,烛火燃烧著。
那跳动的火焰,映照在太子那张早已是血色尽失的脸上,明灭不定。
“无间魔土——”
他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正顺著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几乎要冻僵他全身的血液。
魏公看著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出言安慰。
他知道,有些真相,必须由他自己去消化。
魏公伸出手,手指落在了那幅《地脉灵枢图》之上。
他的指尖,点在了那条金色巨龙,被煞气侵蚀得最为严重的两个节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