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三支弩箭即將触碰到陆青言身体的那一剎那,陆青言动了。
“鏘!”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他起身的同一剎那,魂渊剑已然出鞘!
一道如同新月般的剑弧,后发先至,在那三支弩箭之前一闪而逝。
“鐺!鐺!鐺!”
三声清脆到足以震裂金石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三支破法弩箭,竞被那道剑弧,从中硬生生地斩断。
断裂的箭头与箭羽,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力地坠落。
而陆青言的身影未停。
那斩出的一剑,余势不歇,带著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残影,朝著那三名弩手爆射而去。
在镇狱象的力场压制之下,那三名甲士的动作,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的缓慢。
他们连重新上弦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在他们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的黑色死神口剑光横扫而过。
如同热刀切油,没有半分的阻碍。
三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三道喷泉,喷涌而出。
镇狱象虽然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益处,但神通的维持,对他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接下来,他必须把那五名不动山弟子解决掉。
“结阵!”
这五名不动山弟子,在看到那冲天的血柱之后,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发出一声齐齐的怒吼,不退反进!
五道如同黑铁浇筑而成的身影,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著陆青言合围而来。
他们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为之一颤。
一股充满了蛮荒气息的血气之力,从他们的身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之中融合,竟化作了一头高达丈许,青面獠牙的远古魔猿虚影。
不动山战阵,五行魔猿阵!
这五行魔猿阵,乃是不动山压箱底的绝学之一,足以让五个链气后期的体修,在短时间之內,爆发出足以硬撼筑基中期的恐怖战力。
魔猿虚影仰天咆哮,声震四野。
它那两条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带著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朝著陆青言当头砸下。
那一瞬间,陆青言知道,自己不能再有半分的保留。
“惊蛰!”
“镇狱!”
他手中的魂渊剑,发出一声充满了欢愉的轻吟。
他迎著那座镇压而下的“山岳”,悍然前冲。
黑色的剑光,与那青色的巨拳,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可怕的能量衝击波如同颶风,席捲四周。
陆青言的身影,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倒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而那尊魔猿虚影,也同样不好受。
它那只青色的巨拳之上,被那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色剑光,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剑痕。
一股黑色的煞气,顺著那道伤口疯狂地涌入它的体內,侵蚀著构成它身体的血气本源。
那五名结成战阵的不动山弟子,齐齐地喷出了一口逆血。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骇然,他们也没想到,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其力量竟能霸道到如此地步。
可还不等他们重新稳住阵脚,一道比鬼魅还要迅捷的黑色身影,再次欺身而上。
“死。”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低沉嗡鸣。
那尊魔猿虚影竟僵在了原地,紧接著,一道道比蛛网还要细密的黑色裂痕从它的体表浮现。
“咔嚓——”
“咔嚓,咔嚓——”
如同一件被敲碎了的瓷器。
一声闷响。
魔猿虚影轰然溃散,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而那五名结成战阵的不动山弟子,齐齐地喷出了一口逆血。
瘫倒在了那片被鲜血所彻底浸透的泥泞之中,再无声息。
而就在陆青言一剑斩杀五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
一道充满了冰冷杀机的幽蓝色流光,从那战场的边缘爆射而来。
二阶符籙,玄冰锁!
那名黑旗军的校尉,终於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那道幽蓝色的流光快到了极致,陆青言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道寒光,在自己的瞳孔之中不断地放大。
然而,就在那道寒光,即將触碰到他眉心的那一剎那。
他笑了。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名黑旗军的校尉,那张本已是写满了胜利者姿態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
看到了一截通体漆黑的剑尖,从自己的胸膛之上透体而出。
那剑尖之上,还沾染著一丝属於他自己的温热鲜血。
他转过了头。
身后,却空无一人。
那道蓄势待发的“玄冰锁”因为缺少了灵力的引导,落在了地上。
只留下一柄通体漆黑的魂渊剑,悬浮在半空之中。
以意御剑。
这是陆青言这半个月来,从那本《青云剑诀》之中所学到的杀招。
翌日,天刚亮。
沉寂了一夜的镇南城,被一阵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撕碎了。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一个每日都负责清扫巡天监门口长街的清洁工。
他像往常一样,打著哈欠,来到了巡关监大门之前。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九颗死不瞑目的大好人头,如同掛腊肉般,被人用粗大的麻绳悬掛在了巡关监的旗杆之上。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惊骇的表情。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看著前方。
而在那旗杆之下,用那些死者的鲜血,写下了四个充满了戾气的大字。
“犯我者死!”
—
那清洁工只看了一眼,便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嚇晕了过去。
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已传遍了镇南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百姓,商贾,乃至那些平日里最是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修,都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他们將巡天监的门口,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
他们看著那九颗在晨风中微微摇晃的人头,一个个都嚇得面无人色。
人群之中,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其中几颗人头的身份。
“那——那不是,不动山的铁臂罗汉吗!我——我前几日,还亲眼看到他在黑拳场上,一拳將一头铁甲犀牛的脑袋给活活地打爆了——”
“还有那个——那个是,黑旗军的——”
一个看起来像是个行商的汉子,在看清那名黑旗军校尉的脸时,话说到一半,便已是再也说不下去。
他只是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