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衡对自己的夫人也是近几个月才有了深刻的印象,但却从没有什么时候像这几日一般如此惦记。
或许当真是因为有了孩子。
每每在晚间过来看孩子时,总会想到他的母亲。
有时候来的早,硕硕还在奶娘的怀里哼哼唧唧。那时他便会接过来亲自哄睡。有时候来的晚硕硕已经在小床上抱着布老虎睡的香甜。
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神似的脸,他没来由的回忆自己如他这般大时母亲是如何对待他的?
侯府在老侯爷的手中不曾落魄,侯夫人每日忙着管家理事,也像沈归题一样,白天应付着府中的各种事物,晚上才会陪着他玩一会。
他是长子,比弟弟妹妹多了几年独享母亲的机会。也同样因为是长子,母亲对他多有偏爱。
打他记事起,直到少年成名,就没有1日离开过母亲的左右。
可硕硕连周岁都不满,沈归题为了娘家的事情,狠心抛下他独自回去。这四五日更是连来信都没有,此刻见他们母慈子孝,傅玉衡质问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得出来沈归题没有前几日离家时面容红润,想来岳丈大人即将去进门的这位夫人也不是个善茬。
“夫人回来了。”傅玉衡尽力收敛了戾气,微微低着头,闷闷地走到对侧的位置坐下。
通过这几日和爹爹熟起来的傅清硕挣扎着从娘亲的怀抱里爬出来,扶着桌子走了两步又很快,手脚并用的往傅玉衡身边爬,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爹爹。
傅玉衡经过这几日独自照料孩子的事情,已然和硕硕培养出了感情,双手一伸,很自然的将小团子揽入怀中。
他这动作行云流水,就连平日里闹腾的硕硕都不曾反抗,惹得沈归题侧目。
“没见过本侯爷抱孩子?”傅玉衡察觉到了那么灼人的视线,轻咳一声。
沈归题这才反应过来,用帕子随意按了按面颊上不存在的浮粉。“侯爷如今抱的越发顺手了,看着当真是做了爹,和以往都不一样了。”
“硕硕我的孩子,我照顾他也是应当的。”傅玉衡硬邦邦的回嘴,怀里的小人却将脖子上的长命锁努力的往他嘴里塞。
傅玉衡一时没注意到,被塞的语塞。
“硕硕,你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怎么能往你爹嘴里塞?”沈归题赶忙伸手将孩子搂了过来,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刚接过丫鬟递来的清水,准备漱口的傅玉衡挑了挑眉。
他这几日被硕硕塞了不少东西,虽然防不胜防,但心理上已经习惯了。此刻听沈归题这么说便知道硕硕没往她嘴里塞过东西,心里莫名生出一点隐秘的快意。
“你这做娘的几日不回来,就没问问儿子这几日过得如何?”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若是不看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只会以为他心情不错。
沈归题能感觉到话外有话,但一看他那张脸便断定此人是不满她没回来打理侯府的事情。
要是上辈子的自己肯定把前因后果都解释的清楚明白,这辈子嘛,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
“硕硕是侯府的小公子,妾身临走时更是叮嘱了院中所有伺候的丫鬟仆妇,就连五叔公那边妾身也送了礼物过去,拜托他帮着照看。”
说着又将压在怀里的儿子拉出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连头顶都摘了小帽胡囵摸了一遍。
“今日一见,硕硕可比前几日又重了些。”
傅玉衡的眼角快速抽动了一下。
他原想说这几日他总半夜过来看孩子,不会有些吃不好,睡不好的意味。
但被沈归题这么一打岔,他若是再说这些话,反倒显得他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