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很快离开,沈归题想着是皇后上次的东西到底是让人仔细收进了库房里。至于其他的要等她晚上回来再说。
摇晃的马车上沈归题习惯了闭眼假寐,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傅玉衡最近时常出现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上辈子这样的目光是独属于她的晦暗心事,没想到这辈子竟会在傅玉衡身上反复看到。
但她并不心疼傅玉衡,就像上辈子她也不曾得到半点怜惜那样。
现在傅玉衡虽然接受了上辈子的烫手山芋,但却比上辈子的自己过的肆意多了。
男子的路总是比女子多。
在后宅里过的不舒服了,动动嘴皮子便能重返朝堂,继续顶着为国效力的名头在外头招摇过市。
而上辈子的沈归题为了撑起没有实权的侯府,在外奔波行商,最开始失去的便是被她忽视的儿子。
后来则是一步步的被横幅榨干价值,成为侯府其他人的垫脚石。
那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这辈子她只会为自己而活,傅清硕也会被好好养大。
但若他继承了侯府的劣质基因,对她这个娘亲不孝不悌,沈归题也会为自己留好后路。
绝不会像上辈子那般被人算计的丧了命。
马车在熟悉的位置停稳,沈归题睁开眼,清茶打帘伸手扶她下来。
秦家绣坊还在修缮,里里外外瞧着很是热闹。
沈归题路过时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带起的衣角里都藏着欢愉。
刚在帐房里坐下,王娘子就欢天喜地的走了进来。
“夫人,今儿个国公夫人约着侍郎夫人要来咱们店里看绣样,说是想定做几身衣裳,您可要见一见?”
汝阳绣坊经过几次传扬,已经在京城有了些名气。
尤其是夫人小姐们能借此机会和汝阳侯府的侯夫人攀谈,因着她们出银子,甚至会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强烈的满足了她们的虚荣心。
沈归题对此很清楚,但凡早早让丫鬟仆妇送了信的达官显贵,她必定会留足时间亲自招待。
“可约定了时辰?”
“说是巳时前后来,夫人可要准备一番?”王娘子是佩服沈归题的。
满京城哪个夫人小姐手里没有几件铺子?
但却极少有人亲自打理,大多数都是让手下的婆子嬷嬷负责和掌柜的对接,顶多自己在家中看看账本。
而所剩无几的那几个亲自打理铺子的也不会面对面的和客人打交道。
妇道人家多数顾及着面子,不肯抛头露面,生怕失了身份,成为旁人口中的谈资。
也只有汝阳侯府的沈归题这般大胆,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不在乎满京城人的议论,只一门心思的将银子装进口袋。
“好,盯这些门外瞧见他们的马车就叫人过来知会一声。”
沈归题已经翻开了账目,盘算着各个绣娘手里的活计什么时候能结束,并且接手新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