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题坐在一旁喝茶,不着急,也不催促。
“夫人,这账目看起来都对得上,但感觉…”姜茶拧着眉头,思存半晌。“好像太干净了些。”
便是侯府的大厨房有两个管事嬷嬷记账也没能将每颗白菜都写清楚来源,怎么这本册子里连何时何人取的一根针都记得清楚。
“再看看这一份。”沈归题将另一份账本推过去,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姜茶又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深。
“夫人,这本账目亏空了不少,是咱们侯府哪个庄子上的?”
沈归题轻笑着放下茶杯。“这可不是咱们庄子上的账。”
她将两份账本合上,笑盈盈的摆弄起来。
“等会你就把这两份账都送到阿木那儿去,她知道该怎么做。”
姜茶揣着一肚子心事走了,沈归题独自走进内室,拿了本书出来看。
这是本山川游记,写的是大庆和彧国边境的几片平原。
从气候上看,那里雨水不足,只能养些牧草供牛羊马食用,庄稼在那里很难生长。到了冬天大雪纷飞,连路都可能找不见。短暂的夏天雨水不足,留给牧民们储存一年粮草的时间并不长。
这也是为什么每到天寒地冻边境就纷扰不断。
彧国需要从大庆抢夺粮草,以此来度过寒冬。
沈归题在心里一遍遍的盘算日子,为以后发生的事多做些准备。
她正想着,眼神不经意扫见放在窗台下的小木马,眉间动了动。
傅玉衡自从回归朝堂后便又忙了起来,不知能不能从他那儿探听一些消息?
念头刚起,沈归题立刻打断。
他的心挂在公主身上,哪里管得了旁人?
自打送了信鸽过去,清风阁隔上十天半个月都能收到飞鸽传书,信中的内容沈归题没去探寻,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多逾矩的言辞。
公主确实不曾向傅玉衡诉苦,写来的书信大多在问皇上身体如何?傅玉衡有没有好好生活?还说自己在异国一切都好,发生的事情也都能应对。
可傅玉衡并不这么想。
他不觉得和亲公主在他国能过上好日子,所以在大理寺办案之余也会打听关于彧国的事情,随时准备为公主奔赴前线。
傅玉衡除了公事,也管着自己的弟妹,而侯府其他的事情都经由沈归题的手。
这在他看来是很合心意的安排。
他们夫妻二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互相配合,却又不用日日相见。
对于傅玉衡来说实在舒心,因此并不多问景和轩的事。
沈归题对此更是睁只眼闭只眼。
上辈子傅玉衡就不曾搭把手,这辈子只当没他这个人。
两个人在侯府里达到了诡异的平衡。
刘龄凤眼看着大哥重回朝堂,崭露头角指日可待,再看看自家只会遛鸡走狗的男人,心头火起。
“傅展旺,你就不能去求求大哥,让他给你谋个一官半职,总好过你日日待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
她总想着跟沈归题一较高下,如何会不要眼前的机会。
“大哥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有什么资格跟大哥比?”傅展旺逗弄着笼子里的蛐蛐,对刘龄凤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