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题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偏厅里点着几盏烛火,傅锦荣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像是回了自家一般。
“大嫂回来了?”傅锦荣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沈归题微微颔首,在傅玉衡身侧的位置坐下。
清茶很快便吩咐厨房上菜。
饭桌上,傅锦荣倒是没什么架子,吃得颇为香甜。沈归题只是浅尝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大哥,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傅锦荣终于开口了。
傅玉衡放下筷子,示意她继续说。
“我前些日子在春熙楼认识了几位贵人,她们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傅锦荣擦了擦嘴角,“只是往来应酬,总得有些体面的东西送礼才行。分家时给的那些银子,我也不是乱花的,只是…”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傅玉衡。
沈归题在心里冷笑。
上辈子也是这样,先说自己花钱是为了交际,是为了侯府的名声,然后再哭穷要银子。
傅玉衡果然皱起了眉头。
“锦荣,我今日刚给了二弟五千两银子,你这…”
“我又不是要那么多!”傅锦荣立刻打断他,“我就要个两千两,置办些首饰衣裳,总不能让人笑话咱们侯府的姑娘寒酸吧?”
沈归题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傅玉衡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墨松,去库房取两千两银票来。”
墨松应声退下。
傅锦荣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连连道谢。
沈归题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等傅锦荣拿了银票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傅玉衡才转头看向沈归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纵容她了?”
沈归题放下茶盏。
“侯爷想怎么做,是侯爷的事。”
傅玉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
次日一早,汝阳绣坊门口便热闹了起来。
沈归题特意为端午节准备的那批绣品终于摆了出来。
香囊、荷包、团扇、帕子,每一样都精致非常,针脚细密,图案新颖。尤其是那几个绣着五毒图案的香囊,配色大胆,却又不失雅致。
“这是什么绣法?怎么从未见过?”
“你看这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都绣出来了,当真是巧夺天工!”
“这价钱倒是不贵,我要买三个回去送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夫人小姐都掏了银子。
清茶在柜台后面忙得不可开交,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正忙着,门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绣坊门口,车帘掀开,一位穿着华贵的夫人走了下来。
“是宁国公夫人!”
人群里有人认出来了,纷纷让开道路。
宁国公夫人带着两个丫鬟走进绣坊,扫了一眼柜台上的绣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掌柜的可在?”
清茶赶忙迎上去。
“夫人请稍候,奴婢这就去请我家主子。”
沈归题正在二楼核对账目,听闻宁国公夫人亲自上门,心中一动。
宁国公府在京城地位不低,若能拿下这笔生意,对绣坊的名声大有裨益。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下楼去了。
“见过宁国公夫人。”沈归题微微福身。
宁国公夫人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是汝阳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