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忘了人在接受现实之前需要一个过程。
云静婶显然不能快速接受。
清茶看着自家主子平静无波,心中很是忐忑。
自从她答应侯府分家后,整个人和往常就不一样了。
清茶甚至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沈归题的心腹,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揣度住自心意的直觉。
绣坊的库房说不上大,沈归题又日日查看里面的东西,今天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将里头的东西数了个遍,只能又抱着册子出来。
沈归题还没想好是去绣房看她们做活还是去前厅和王娘子一道招呼客人,一道身影便直直的扑倒在她身前。
“夫人,奴婢知道错了,但凭夫人责罚。”
是恢复了些神志的云静婶。
只见她抬起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何事知错?”沈归题明知故问,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清茶搬来椅子,让沈归题在院子里坐下。
云静婶再度沉默,思忖如何开口?
沈归题并未催促,拿起手中的画册,慢慢看了起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太阳悄无声息的挪了过来,刚好照在跪倒在地的云静婶身上,让她有了些许暖意。
“夫人,咱们绣坊丢的那三条作废的帕子是我偷拿了,送去给了对面的秦公子,换来了三十两纹银。”
云静婶闭上眼,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她说了家中的难处,说了是自己鬼迷心窍,说自己后悔,愿意做任何事情弥补。
“绣房里的东西你都能接触的到,为什么偏偏选了作废的帕子?”
这是沈归题不理解的事情。
秦修远很早之前就在试图挖墙角,绣坊里大半的绣娘都曾收到他抛来的橄榄枝。
但比起秦家给的眼前利益,大多数人更倾向于沈归题许的长久将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秦修远才会铤而走险,选择抢占沈归题推出的新绣样,高超汝阳绣坊的名声。
云静婶或许想不到这么深,但却很清楚那30两银子买的到底是什么。
“夫人经营绣坊不易,奴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让绣坊的姐妹们没了生计。”
“起来吧!”
沈归题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愈发觉得心酸。
她上辈子也是这么想的。
明明在傅清硕和傅玉衡都离世后,她可以关起门来守寡,却还是为了傅家的弟弟妹妹呕心沥血。
这样的人,好坏都模糊,也因此两边都得罪。
“好在你这次没有酿成大祸,本夫人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但机会只有这一次,若再有下回谁也保不了你。”
沈归题停顿片刻,打量着云静婶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
“你家中的事我也略有耳闻,还打算继续这么过下去吗?”
云静婶身子一颤,知道是自家男人的事藏不住了。
“夫人,奴与赵全成婚多年,育有一子,不这么过又能如何呢?”
“那可不一定。今天赌坊的人能来绣坊找你要银子,往后难道不会去积水巷找你儿子?人一旦上了牌桌,不把命搭上,如何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