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壮满月那天，家属院里热闹得像过年。
秀梅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壮壮，坐在炕头。
小家伙穿着刘嫂子做的那身红底碎花新棉袄，小脸圆了一圈，眼睛睁得老大，好奇地转来转去。
“来来来，让我们抱抱！”陈嫂子第一个伸手，“哎哟，这沉手的！得有十斤了吧？”
“九斤八两。”秀梅笑得眼睛弯弯，“周医生昨天给量的。”
“乖乖，一个月长了二斤六两！”王大姐啧啧道，“秀梅这奶水足啊。”
林晚晴端着碗红糖水煮鸡蛋进来：“先吃点垫垫。等会儿男人们训练回来，晚上聚一聚，大山说了，他请客。”
“那哪行！”秀梅赶紧说，“这些日子都麻烦大家了……”
“麻烦啥，”刘嫂子正把壮壮接过去，“满月酒得热闹，这是规矩。我带了五斤挂面，晚上做炸酱面吃。”
孙嫂子轻声说：“我蒸了红枣发糕，讨个吉利。”
正说着，外头传来闹闹脆生生的声音：“弟弟！看弟弟！”
门帘一掀，闹闹小炮弹似的冲进来，后头跟着陆建军。小家伙直奔刘嫂子跟前，踮着脚：“抱抱！我看！”
“哎哟，慢点儿。”刘嫂子蹲下身，让闹闹能看见壮壮的脸。
壮壮盯着闹闹，小嘴忽然一咧，露出个无牙的笑。
“笑了！弟弟笑了！”闹闹兴奋地跳起来，转头拉陆建军的裤腿，“爸爸看！”
陆建军弯腰看了看：“还真是。壮壮认得哥哥了。”
这时张大山拎着两条鱼进来，鱼尾巴还甩着水：“老赵他们捞的，新鲜！晚上炖鱼汤。”
“正好给秀梅下奶。”王大姐接过来，“我拿去收拾。”
“我也去。”陈嫂子跟着起身，“还得和面呢，这么多人吃饭。”
傍晚时分，院里支起两张桌子。男人们下训回来，都聚了过来。陆建军帮着张大山摆凳子，老赵端来一盆自己腌的咸菜，小孙拎着两瓶高粱酒。
“大山，恭喜啊！”老赵嗓门洪亮，“儿女双全，人生赢家！”
张大山憨笑着递烟：“同喜同喜，都坐都坐。”
女人们在灶间忙活。王大姐掌勺，陈嫂子打下手，林晚晴拌凉菜，刘嫂子看着锅里的面。秀梅抱着壮壮坐在灶膛边的小凳上，帮着添柴火。
“秀梅，你进屋歇着去，”王大姐挥着锅铲，“这儿烟熏火燎的。”
“没事儿，我坐着也是坐着。”秀梅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轻声说，“这一个月，真是麻烦大家了。”
“又说这话。”林晚晴把拌好的黄瓜丝装盘，“咱们院里这些人，谁家有事不是互相帮衬？前年我生闹闹那会儿，你不也天天给我送汤？”
陈嫂子接话：“就是。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几家，比亲戚还亲。”
刘嫂子捞起一筷子面试了试软硬：“熟了！准备开饭！”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得满满当当。中间一大盆炸酱面，配着黄瓜丝、萝卜丝、豆芽菜。一盆奶白的鱼汤，撒着葱花。
孙嫂子的红枣发糕切成菱形块，金灿灿的。还有老赵的咸菜丝，林晚晴拌的凉菜，陈嫂子带来的辣酱。
男人们坐一桌，女人们带着孩子坐一桌。壮壮被包在小被子里，放在秀梅身边的篮子里，睡着了。
“来，第一杯敬大山和秀梅！”陆建军站起来，“祝壮壮健康长大，祝你们一家和和美美！”
大家纷纷举杯。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喝红糖水。
闹闹坐在林晚晴腿上，小手抓着个小发糕，眼睛却一直往壮壮那边瞟。
“妈，弟弟醒。”他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