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闹上幼儿园前一天,林晚晴才发现,自己啥也不用准备。
早上她刚把闹闹叫醒,王大姐就来了,手里拎着个崭新的军绿色书包。
“晚晴,我给闹闹做了个书包!”王大姐笑呵呵地递过来,“用大山他们淘汰的旧军装改的,结实,耐脏。你看这肩带,我加宽了,不勒肩膀。”
林晚晴接过来,摸了摸厚实的帆布:“这针脚密实,大姐费心了。”
“费啥心,”王大姐摆摆手,“闹闹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了,里头我还缝了个小口袋,能装手绢。”
正说着,刘嫂子也来了,提着一网兜东西:“闹闹明天就上学啦?来,拿着!”
林晚晴一看,网兜里有个铁皮铅笔盒,两本图画本,还有一盒蜡笔。
“这是我托人从县城捎的,”刘嫂子一样样拿出来,“铅笔盒是铁的,摔不坏。蜡笔十二色,够他画的了。”
“嫂子,这太破费了……”
“破费啥!”刘嫂子打断她,“闹闹叫我一声刘婶,我能不表示表示?盼盼那边我也给了,不能偏心。”
闹闹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新书包和铅笔盒,眼睛一下子亮了:“我的?”
“是啊,你的。”林晚晴把他拉过来,“快谢谢王姨和刘姨。”
“谢谢姨姨们!”闹闹声音脆生生的。
“乖!”王大姐摸摸他的头,“上学要听老师话啊。”
刘嫂子蹲下来:“要是有人欺负你,回来跟刘姨说,刘姨给你撑腰!”
这时陈嫂子端着一碗刚炸的油条进来:“都站着干啥?进屋说。闹闹,看陈婶婶给你炸的油条,上学早上吃!”
孙嫂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套新做的衣裳:“晚晴,我给闹闹做了两身换洗衣裳。一套厚的一套薄的,天说变就变,得有备用的。”
林晚晴看着堆了一桌的东西,眼圈有点红:“你们这……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啥也别说,”陈嫂子爽利道,“咱们院里这几个孩子,哪个不是大家伙一起看着长大的?闹闹第一个上幼儿园,这是开个好头。”
王大姐点头:“就是。等明年盼盼也该去了,后年壮壮……这一茬一茬的,日子快着呢。”
中午陆建军回来吃饭,看见桌上的东西也愣住了:“这都是谁给的?”
林晚晴一样样指给他看:“书包王大姐的,文具刘嫂子的,油条陈嫂子刚炸的,衣裳孙嫂子做的。对了,秀梅刚才也来了,送了双她自己纳的布鞋,说在学校穿着舒服。”
陆建军摸了摸那结实的书包,沉默了一会儿:“咱欠大伙的情,越来越多了。”
“是啊,”林晚晴轻声说,“所以我想着,明天晚上请大家都来吃顿饭?就当给闹闹送行,也谢谢大家。”
“应该的。”陆建军点头,“我去买肉。”
“不用买,”林晚晴笑了,“陈嫂子说了,她带腊肉来。刘嫂子说她出白菜和粉条,咱们炖大锅菜。王大姐要做贴饼子,孙嫂子拌凉菜。秀梅身子还不方便,就出几个鸡蛋。”
陆建军听得直摇头:“得,咱们就出个灶台。”
下午林晚晴带着闹闹去幼儿园报到。幼儿园就在部队大院里,一排红砖平房,院子里有滑梯和秋千。
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很和气:“是闹闹吧?来,跟老师进来看看。”
教室里摆着小桌子小椅子,墙上贴着动物图画。已经有几个孩子在玩了。
闹闹有点紧张,紧紧抓着林晚晴的手。
“不怕,”李老师弯下腰,“明天来了,老师带你们唱歌,做游戏,可好玩了。”
旁边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我叫虎子!你叫啥?”
“闹……闹闹。”闹闹小声说。
“咱俩玩!”虎子拉起他的手就往里跑。
林晚晴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见闹闹很快跟几个孩子玩到了一起,才放下心来。
回家的路上,遇见秀梅抱着壮壮在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