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接过药:“你请假了?”
“半天,”陆建军倒了水给她,“把药吃了,下午接着睡。”
药有安神成分,林晚晴吃完不久就困了。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醒来时头痛已经变成隐约的闷痛。
院子里有说话声。她起身,走到窗边看。
王大姐、刘嫂子、陈嫂子、孙嫂子都在,围着小桌子择菜。秀梅抱着壮壮坐在一旁,盼盼蹲在地上玩石子。
“晚晴醒了?”王大姐眼尖看见她,“好点没?”
“好多了。”林晚晴走出去。
“快坐着,”刘嫂子给她挪了个凳子,“我们正说着,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陈嫂子面前摆着一盆菠菜:“我泡了木耳,晚上凉拌。清淡,开胃。”
“我买了豆腐,”孙嫂子轻声说,“做豆腐羹。”
“那我出鸡蛋,”秀梅说,“蒸个鸡蛋羹,闹闹也爱吃。”
王大姐一拍手:“齐了!建军买了肉,我再炒个肉丝。晚晴,你今天啥也别干,就等着吃。”
林晚晴看着这一张张关切的脸,喉咙哽住了。
“谢谢……谢谢嫂子们。”
“又说这话,”陈嫂子挥挥手,“前年我腰疼躺了半个月,不也是你们轮流给我送饭?”
“就是,”刘嫂子接话,“咱们这几家,谁没受过谁的照顾?”
傍晚,闹闹被陆建军接回来,一进门就扑到林晚晴怀里:“妈妈!还痛吗?”
“不痛了,”林晚晴亲亲他的小脸,“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李老师表扬我了!”闹闹从书包里掏出一朵小红花,“送给妈妈!”
纸做的小红花,染得红艳艳的。林晚晴别在衣襟上:“真好看。”
晚饭是在院里吃的。各家端了菜来,拼了满满一桌。孩子们坐一桌,大人们坐一桌。
陆建军给林晚晴盛了碗豆腐羹:“多喝点,周医生说得多补充蛋白质。”
王大姐夹了筷子肉丝放她碗里:“也得吃点荤的。”
“你们别光顾着我,”林晚晴不好意思,“都吃。”
正吃着,张大山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几个苹果:“听说晚晴不舒服,我托人买的,生病多吃水果。”
“这……”林晚晴又要道谢。
“打住打住,”张大山笑,“再说谢就见外了。”
闹闹吃饱了,带着盼盼在院里玩。壮壮在秀梅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月光升起来,清亮亮地照着院子。
陈嫂子忽然说:“咱们这些人,从五湖四海聚到这儿,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是啊,”王大姐感慨,“在家乡还有兄弟姐妹,在这儿,咱们就是彼此的亲人。”
刘嫂子点头:“所以有啥事别自己扛着,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孙嫂子轻声补充:“头痛是小,可小病不治成大病。晚晴,以后可别硬撑了。”
林晚晴握着温热的碗,重重点头:“嗯,记住了。”
夜深了,大家帮着收拾完,各自回家。
陆建军洗碗,林晚晴给闹闹洗澡。小家伙在澡盆里玩水,溅得到处都是。
“妈妈,你今天没来接我。”
“妈妈生病了呀。”
“那明天呢?”
“明天好了,妈妈去接你。”
闹闹满意了,乖乖让林晚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闹闹很快就睡着了。林晚晴躺在他身边,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头痛已经完全消失了。
陆建军洗漱完进来,轻声问:“还疼吗?”
“不疼了,”林晚晴转过身看着他,“今天……辛苦你了。”
“辛苦啥,”陆建军躺下,“倒是你,以后不舒服早点说。咱们是一家子,有事一起担着。”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温柔地铺了一地。
远处的军营传来隐约的口令声,是夜训的队伍在操练。那声音整齐,有力,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踏实。
林晚晴闭上眼睛,想着白天的姜汤,想着那碗白粥,想着姐妹们围坐在一起择菜的样子,想着衣襟上那朵小红花。
头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但那份温暖,却久久地留在心里,像这秋夜的月光,清亮,温柔,照进每一个角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院里院外,总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