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林晚晴是被头痛醒的。
那痛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钻,一下一下,扎得她脑仁发麻。
她闭着眼,想忍过去,可越忍越清晰。
身边的陆建军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她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摸黑去厨房倒水。
暖壶里的水是昨晚灌的,已经温了。她倒了一杯,慢慢喝着,靠在灶台边。头痛没有缓解,反而顺着后颈蔓延到肩膀,整个上半身都僵得发疼。
窗外天还黑着,只有东边一点鱼肚白。
“晚晴?”陆建军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怎么起了?”
“没事,”她尽量让声音平稳,“喝口水。”
陆建军还是起来了,披着衣服走进厨房:“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有点头痛,”林晚晴放下杯子,“可能没睡好。”
“回去躺着,今天我来送闹闹。”陆建军把她往屋里推。
“你还要出操……”
“请个假就是了,”陆建军不容分说,“躺下。”
林晚晴躺回床上,头一挨枕头,那阵钝痛就更明显了。她闭上眼睛,听见陆建军在厨房窸窸窣窣地忙活。
六点半,闹闹准时醒了。
“妈妈!”小家伙光着脚跑进来,爬到床上。
林晚晴勉强睁开眼:“闹闹乖,今天爸爸送你。”
“妈妈怎么了?”闹闹凑近看她的脸。
“妈妈有点不舒服,”陆建军进来,抱起闹闹,“走,爸爸给你穿衣服,咱们吃早饭。”
父子俩出去了,林晚晴听着外头的动静——陆建军笨拙地给闹闹穿衣服的声音,闹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
头痛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她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七点多,陆建军送闹闹出门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王大姐的声音就在窗外响起来:“晚晴?建军说你不舒服?”
林晚晴想起身应声,刚一动就一阵眩晕。
王大姐已经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个碗:“躺着别动。我给你熬了点姜汤,趁热喝。”
热腾腾的姜汤带着红糖的甜香。林晚晴坐起来,小口小口喝着,胃里暖和了些,可头痛依旧。
“怎么个疼法?”王大姐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烧啊。”
“就太阳穴这边,一阵一阵的。”林晚晴指指位置,“肩膀也僵。”
“怕是着凉了,这几天早晚温差大。”王大姐说,“我给你按按。”
粗糙温热的手按在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着。林晚晴闭上眼睛,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好些没?”
“嗯……”林晚晴含糊应着。
“那你歇着,我去给秀梅搭把手,”王大姐起身,“壮壮这两天闹肚子,秀梅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大姐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林晚晴躺回去,半睡半醒间,听见外头陆续有人走动的声音。
刘嫂子送孩子上学回来了,在院里和陈嫂子说话:
“晚晴还没起?”
“说是头痛,建军送的孩子。”
“哟,严重不?我那儿有止痛片。”
“姜汤喝过了,让她先睡着吧。”
脚步声远了。林晚晴迷迷糊糊地想,应该起来说一声没事的,可身体沉得动不了。
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多,头痛轻了些,但变成了闷闷的胀痛。她起身,腿有些软,扶着墙走到厨房,想烧点水。
刚点上炉子,孙嫂子轻手轻脚地进来了:“晚晴你起了?好点没?”
“好点了,”林晚晴靠着灶台,“就是没力气。”
“快回去躺着,”孙嫂子接过水壶,“我来烧。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麻烦……”
“麻烦啥,”孙嫂子麻利地舀水,“煮点粥吧,清淡。王大姐说了,让你今天别操心,好好歇着。”
粥在锅里咕嘟着,米香飘出来。孙嫂子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一边看着火,一边轻声说:“咱们女人啊,就是这样。家里家外操持着,有点不舒服也硬扛。其实该歇就得歇。”
林晚晴坐在门槛上,听着这话,鼻子有点酸。
“嫂子,你说这头痛……会不会是啥大毛病?”
“瞎想啥,”孙嫂子回头看她,“就是累的。你这一个月,又是帮秀梅伺候月子,又是张罗闹闹上幼儿园,铁打的也受不了。”
粥煮好了,孙嫂子盛了一碗,撒了点盐,端给林晚晴:“趁热喝,发发汗。”
白粥温热顺滑,一碗下去,身上出了层薄汗。头痛好像真的又轻了些。
中午前,陆建军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纸包:“去卫生所开了点药,周医生说是神经性头痛,休息不好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