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在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做足心理建设,换好衣服,梳好头发,低着脑袋挪出了房门。
堂屋里,赵秀英正坐在桌边纳鞋底,陆建军依旧在看他的报纸,听到动静,两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妈……建军哥……”林晚晴声如蚊蚋,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飘忽,不敢跟他们对视,“对、对不起,我起晚了……”
赵秀英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朝她招手:“哎哟,这有啥对不起的?快过来!在自己家,想睡到啥时候就睡到啥时候!咱们家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她这话说得爽利,带着真心实意。她是真没把这当回事,反而觉得儿媳昨天累着了,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林晚晴心里一暖,稍稍松了口气,挪到桌边坐下。
陆建军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小女人脸上还带着残存的睡意和窘迫,白皙的皮肤透着粉,像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弯出一个柔美的弧度,看着……确实挺招人怜。
他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报纸边缘摩挲了一下。
“饿了吧?粥和窝头在锅里温着呢,妈去给你端。”赵秀英说着就要起身。
“别!妈,我自己来!”林晚晴赶紧站起来,几乎是抢着跑进了灶间。她可不敢再让婆婆伺候了。
看着她慌里慌张的背影,赵秀英失笑,对儿子低声说:“瞧把这孩子羞的,脸皮忒薄。”
陆建军没接话,只是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粥。
薄吗?他看未必。
至少,睡着的时候胆子挺大。
林晚晴端着早饭出来,小口小口地吃着,依旧不太好意思抬头。
赵秀英为了缓解她的尴尬,主动找话题:“晚晴啊,昨天睡得还习惯不?那床垫子是我新絮的棉花,软和吧?”
“嗯,软和,特别舒服。”林晚晴连忙点头,想起昨晚那个安稳觉,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真实的满足,“谢谢妈。”
“舒服就行!”赵秀英满意了,又看向儿子,“建军,你也是,睡那硬板板习惯不?要不晚上还是……”
“不用,我习惯。”陆建军打断母亲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晴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他一下,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深邃,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探究,让她心头一跳,赶紧又低下头,假装专心啃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