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晚上,家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赵秀英的话变少了,只是不停地摸摸这里,擦擦那里,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陆建军身上瞟。
蒸好的白面馍馍已经彻底凉透,被她用干净的布袋仔细装好,扎紧口,放在了行李包旁边。
晚饭她做了好几个菜,都是陆建军爱吃的,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路上辛苦,到了部队又得吃大锅饭了……”
陆建军依旧话不多,但吃得很认真,把他妈夹的菜都吃完了。
林晚晴心里也堵堵的,没什么胃口,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偶尔偷偷看一眼陆建军。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出一趟普通的远门,但紧抿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吃完饭,陆建军没让林晚晴动手,自己利索地收拾了碗筷,拿到灶间去洗。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衬得堂屋里更加安静。
赵秀英拉着林晚晴的手,坐在堂屋里,絮絮叨叨地嘱咐:
“晚晴啊,建军这一走,家里就剩咱娘俩了。有啥事,你多担待,也多跟妈说,别憋在心里。”
“我知道,妈。”
“他要是来信了,你念给妈听,帮妈给他回信……”
“哎,好。”
“你们小两口……好好的。”赵秀英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晚晴重重点头:“妈,您放心。”
陆建军洗完碗出来,赵秀英看看他,又看看林晚晴,站起身:“行了,不早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起早赶车。”她说完,就回了自己屋,关上了门。
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
堂屋里只剩下两人。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走吧,回屋。”陆建军拿起煤油灯,对林晚晴说。
林晚晴跟在他身后,走进东屋。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行李包静静地立在墙角,提醒着离别的迫近。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陆建军把灯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林晚晴。
她低着头,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有些脆弱。
陆建军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走了之后,家里就辛苦你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面映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着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