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末尾,他写道:“……边陲苦寒,但职责所在,义不容辞。望家中一切安好,勿以我为念。盼回信。 建军。”
林晚晴念完,把信纸轻轻折好。
赵秀英拿过信,又自己摩挲了半天,才宝贝似的收进屋里放好。
“这孩子,就知道报喜不报忧。”赵秀英叹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担忧散去了不少,“知道他在那头好好的,妈这心就踏实了。”
她看向林晚晴,脸上带了笑:“晚晴,建军在信里还惦记着你呢,让你添衣服。”
林晚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
“行了,信也收到了,咱这心里就有底了。”赵秀英重新拿起糊火柴盒的糨糊,干劲十足,“咱娘俩把家守好,就是给他最大的支持!”
“对!”林晚晴也拿起工具,心里那份空落被这封家书填满了不少。
晚上,林晚晴坐在桌前,铺开信纸,准备给陆建军回信。
毛笔在她手里有点不听使唤,她写得格外认真。
先问了他在部队的情况,让他注意身体,注意安全。然后说了家里的近况,说妈身体硬朗,说她学会了糊火柴盒,说用他留下的布票给妈和她自己各做了件新棉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笔写道:“……前几日,马表婶和一位表叔公来过,我和妈已将她们劝走,家中一切安好,无需挂心。”
写得含蓄,但她相信他看得懂。
最后,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才落下几个稍显笨拙,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字:
“盼归。 晚晴。”
她把信纸装进信封,仔细封好。看着信封上即将寄往的那个遥远地址,心里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却又带着甜意的期待。
鸿雁传书,一字千金。
这慢悠悠的等待和书信往来,似乎让那份刚刚萌芽的感情,在距离的发酵下,变得更加醇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