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喷着巨大的白色蒸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缓缓驶入站台。车轮摩擦铁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车厢门一扇扇打开,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疲惫又兴奋地涌下车。
陆建军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视。穿着臃肿棉袄的,围着头巾的,抱着孩子的……都不是她。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没赶上这趟车?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在他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去找列车员询问时,靠近车尾的一节卧铺车厢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围着红色的毛线围巾,衬得小脸越发白皙。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她肩上背着一个不算大的行李包,正有些茫然地站在车门口,踮着脚四下张望。
是她!
陆建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骤然松开,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拨开前面的人群,大步冲了过去。
林晚晴刚下车,正被北疆凛冽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眼睛还没适应站台的光线,寻找着出口的方向。忽然,一个高大挺拔的、穿着军装的身影逆着光,像一座山一样,突兀又坚定地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寒风。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此刻正灼灼凝视着她的眼眸里。
是陆建军。
他好像比记忆中更黑了些,眉眼间的轮廓也更加冷硬。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又让她心跳瞬间失控的情绪。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就这样在嘈杂的站台上,静静地对视着。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几秒钟后,陆建军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幻觉,他上前一步,伸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肩上的行李包。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带着外面风雪的冰凉,却让她浑身一颤,脸颊迅速升温。
“……路上,累不累?”他开口,声音比信里听到的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晚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风雪和皂角的气息,一路上所有的疲惫和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