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了,钻心的疼,麻木,沉重。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点。
“营长!你醒了?!坚持住!马上就回阵地了!”架着他的一个战士带着哭腔喊道。
陆建军想开口,喉咙里却像堵了沙子,发不出声音。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被他推开的尖兵也被其他战士抬着,似乎还有意识。
还好……人救下来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再次袭来,意识又开始模糊。
他好像看到了林晚晴的脸,在南方那个温暖的小院里,对他笑着,眼睛亮晶晶的。又好像看到了母亲赵秀英,站在门口张望……
不能死。
他咬紧牙关,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对抗着黑暗。
一定要活着回去。
见她们。
……
阵地医务所里,一片忙乱。
“快!止血钳!”
“血浆!需要血浆!”
“陆营长左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有大血管损伤,失血过多,必须立刻后送手术!”
军医急促的声音在陆建军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翻动,冰冷的器械触碰着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军装。
王铁柱红着眼睛冲进来,看到陆建军血肉模糊的左腿,拳头攥得咯咯响:“老陆!你他妈的……!”
陆建军涣散的目光聚焦了一瞬,看向王铁柱,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告诉……家里……”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王铁柱看着兄弟苍白如纸的脸和那条惨不忍睹的腿,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虎口震裂,渗出血迹。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