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陆建军做完一组医生教的复健动作,左腿的肌肉又酸又胀,像是被无数小针扎着。
他靠在椅背上,眉心几不可见地蹙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林晚晴端着一盆温水从灶间出来,盆沿搭着一条干净毛巾。
她把水盆放在他脚边的小凳子上,试了试水温,然后很自然地蹲下身,伸手就去卷他的裤腿。
陆建军下意识地把腿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林晚晴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又坚持,“医生不是说,做完复健适当按摩能缓解酸痛,促进恢复吗?”
陆建军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腿伸了回来,任由她卷起左腿的裤管。
伤腿暴露在空气中,小腿肌肉因为刚才的运动微微紧绷着,皮肤下能看到隐约的血管脉络。
那道手术留下的疤痕蜿蜒在胫骨外侧,像一条淡粉色的蜈蚣,在周围健康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刺目。
林晚晴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一瞬,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毛巾在温水中浸湿,拧干,然后动作轻柔地敷在他的小腿上。
温热的湿意透过皮肤,舒缓着紧绷的肌肉。陆建军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敷了一会儿,林晚晴拿开毛巾,把手掌搓热,然后倒了些赵秀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据说能活血的药油在掌心。
她跪坐在地上,低着头,开始用手掌根部,沿着他小腿的肌肉纹理,一下一下,力道适中地按压、推揉。
她的手掌很小,很软,带着药油的温热和一丝清凉的草药气息。
起初,陆建军的肌肉还有些僵硬,在她耐心地揉按下,那僵硬的肌肉块渐渐松弛下来,酸胀感似乎真的被揉开了一些。
她的动作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从脚踝上方,到小腿肚,再到大腿下方,避开手术疤痕的位置,仔细地按摩着每一处酸胀的肌肉。
陆建军垂眸看着她。
她乌黑的发顶对着他,碎发掉下来几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能看到她微微抿着的唇,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他腿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油味,和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没有人说话。只有她手掌与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