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疼吗?”她按到一处肌肉特别紧绷的地方,抬头问他,额角有细小的汗珠。
陆建军摇了摇头。
她便继续专注地揉按着,用拇指的指腹打着圈,一点点化开那处的结节。
陆建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腿部传来的不再是难以忍受的酸胀,而是一种被妥帖照顾着的、温热的松弛感。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让他从身体到心里都松懈下来。
他忽然想起在边境野战医院时,伤口换药时的剧痛,和此刻的温软,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好了,”她声音有些轻喘,“感觉好点没?”
陆建军睁开眼,看着她蹲坐在自己脚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像是在等待夸奖。
他动了动左腿,那股令人烦躁的酸胀感确实减轻了大半。
“嗯,好多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林晚晴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她拿起旁边的毛巾,小心地擦掉他腿上残留的药油。
她的手指轻柔地拂过那道伤疤,没有回避,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就像对待他身上任何一处普通的皮肤一样。
但就是这份自然的触碰,让陆建军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动。
他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擦拭的手腕。
林晚晴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牢牢地圈着她的手腕。
“谢谢。”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
林晚晴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在渐暗的天光下,像抹了胭脂。她垂下眼帘,小声嘟囔:“谢什么……应该的。”
她想把手抽回来,他却没放。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坐着,手牵着手,在暮色四合的小院里,静静地待着。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方寸之间的暖融。
有些照顾,无需言语。
有些感谢,尽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