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也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手心因为刚才攥得太紧,都有些发麻。
她看着站在眼前,不再需要倚靠拐杖的陆建军,看着他虽然清瘦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软,还冒着欢喜的泡泡。
“快!快进屋歇着!”赵秀英反应过来,连忙要去扶他。
“妈,不用扶,我自己能走。”陆建军说着,当真自己迈开步子,稳稳地走进了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除了左腿似乎还有点不敢完全吃劲的小心,几乎看不出这是个一个多月前还重伤卧床的人。
林晚晴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腿上,像是生怕那腿会突然支撑不住似的。
陆建军坐下后,抬眼看向还站在门口、眼睛红红像小兔子似的林晚晴,朝她伸出手。
“过来。”
林晚晴走过去,把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他的手温暖干燥,紧紧包裹住她的。
“以后,”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不用再担心了。”
林晚晴看着他深邃眼眸里自己的倒影,看着他终于摆脱拐杖、重新变得完整的身影,鼻子一酸,又想哭又想笑。她用力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
“嗯!”
赵秀英看着小两口交握的手和儿子终于舒展开的眉头,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彻底搬开了。
她抹了抹眼角,脸上绽开一个无比舒畅的笑容:
“好了!这是大喜事!今晚妈给你们包饺子!庆祝庆祝!”
晚饭果然是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一个个胖嘟嘟,冒着热气。
陆建军吃了满满一大盘。
吃完饭,他甚至没用林晚晴搀扶,自己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几圈。
暮色中,他的身影被拉长,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林晚晴靠在堂屋门框上,看着他来回走动的身影,看着那根被闲置在墙角的、深色木质拐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宁。
这场突如其来的伤,像一场漫长的风雨。
现在,风雨过去了,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