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赵秀英忙活了一天，说了句“累坏了，早点歇着”，就回了自己屋。
堂屋里瞬间只剩下陆建军和林晚晴两人。
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东屋，关上门。
煤油灯还没点，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朦朦胧胧地照着。
林晚晴在心里把“领证”的说辞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正想着怎么开口显得自然又不那么突兀。
陆建军看着她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测——她肯定知道了。
长痛不如短痛。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晚晴，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
林晚晴愣了一下，抬起头。他先说了？难道他也觉得没领证不合适？
“啊？哦……你说。”她暂时按下了自己的话头。
陆建军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部队有了新的工作安排。我……升职了，营长，少校军衔。”
林晚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星，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真的？！升职了？！太好了！建军哥！恭喜你！”她是真心为他高兴，这代表他的能力和付出得到了认可！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陆建军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后面的话更加难以启齿。但他必须说下去。
“但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新的岗位……在北疆黑河那边。那边条件……比之前我待的地方还要艰苦，随军……几乎不可能。”
他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这个事实。
没有渲染艰苦，也没有强调荣誉，只是把最核心的、与她相关的部分摊开在她面前。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
升职了，但是要去更苦的地方，而且……不能带她去？
等等！
所以他之前说的“回去报到”，结果就是他自己升官调走了，然后打算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她这边还在纠结两人法律关系不够牢固，他那边倒好，直接计划着把她撇下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把她那点关于“领证”的纠结瞬间烧成了渣渣。
“等等，”林晚晴打断了他可能还要继续的解释，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你，升职了，然后，你自己去那个什么黑河，把我，留在这儿？”
陆建军看着她瞬间瞪圆的杏眼和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心里一沉，知道她误会了，急忙解释：“不是丢下你！是那边条件实在太……”
“陆建军！”林晚晴气笑了，也顾不上什么领证不领证了，她往前一步，仰头盯着他，手指差点戳到他胸口，“我本来想跟你说的是，咱们俩！连结婚证都没扯！那小红本本今天我在小玲那儿才头一回见着！合着在法律上咱俩还算不得正经夫妻呢！”
她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你倒好！证儿没有，婚礼办了你就算完成任务了是吧？现在升官了，翅膀硬了，就想着自己飞了？把我一个人撇在这院子里，替你守着妈，守着这个家，然后呢？等着你一年半载回来探次亲？这叫守活寡你懂不懂！”
陆建军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砸懵了。
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