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正在擦拭一台老旧的座式相机。
看到他们进来,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同志,照相?”
“嗯,”陆建军点头,“拍张合照。”
老师傅指挥着他们在背景幕布前坐下。那幕布是画出来的假风景,有山有水有亭子。
林晚晴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年代进照相馆,有点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陆建军倒是很镇定,按照老师傅的要求,端坐在椅子上。
“女同志,坐这边,对,稍微靠男同志近一点……哎,对!头稍微歪一点点……好!别动!”老师傅把头埋进相机上的黑布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林晚晴僵硬地坐着,感觉陆建军的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传来。她偷偷吸了口气,努力挤出一点笑容。
“咔嚓!”
一道白光闪过。
老师傅从黑布里钻出来:“好了!过一个礼拜来取!”
从照相馆出来,林晚晴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拿着那张取相条,翻来覆去地看,好像那上面已经印出了他们的样子。
“这下顺序对了!”她眉眼弯弯,把取相条小心地夹进结婚证里,和那两张小红本一起,紧紧捂在胸口,仰脸对陆建军笑,“等照片出来,咱们就把它们和结婚证放一块儿!这样才算圆满!”
看着她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和满足的笑容,陆建军觉得,绕这点路,花这几毛钱,值了。
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你说圆满就圆满。”
林晚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那点因为顺序不对而产生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顺序有什么关系呢?
重要的是,和她一起领证、拍照、走过余生的人,是他。
她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声音甜甜的:“走吧,回家!给妈看看咱们的结婚证!”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那两张轻飘飘的红色小本,和一张尚未冲洗出来的黑白照片,构成了他们婚姻最朴素的注脚。
或许不够完美,但此刻,在他们心中,已然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