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功夫,林晚晴攒够了五双厚实得能立起来的鞋垫。
赵秀英也烙好了一摞摞金黄油亮的硬面馍馍,用干净的笼布包好,装进洗刷干净的米袋子里。
东西准备好,婆媳俩挑了个日子,一起去了镇上的邮电局。
邮电局的工作人员看着这鼓鼓囊囊一大包东西,拎了拎分量,报了运费。
林晚晴一听,心里抽了一下。好家伙,这运费都快赶上她做半个月火柴盒的收入了!真是肉疼。
赵秀英却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怀里掏出个手绢包,利索地数钱:“寄!必须寄!这点钱算什么,我儿子在那边受苦呢!”
林晚晴见状,也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那份钱掏出来。婆媳俩争着付钱,看得工作人员都笑了。
最终,包裹还是顺利寄了出去。看着工作人员在那包裹单上盖上邮戳,林晚晴轻轻吐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满载着鞋垫和馍馍的包裹,正哐当哐当地穿越千山万水,奔向那片冰天雪地。
回去的路上,赵秀英看着还有些心疼运钱的儿媳,拍了拍她的手:“晚晴啊,没事哦。你娘我有小金库,咱们生活水平是不会变的哈,他们在外面不容易。这东西寄过去,暖和的是身子,更是心。”
林晚晴点点头。
她明白这个道理。
就像他临走前,笨拙地留下全部积蓄一样。
他们都在用自己觉得对的方式,去捂热对方的心。
千里之外的北疆营部。
陆建军刚刚结束一场野外拉练回来,眉毛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他搓着手走进营房,通讯员就喊住了他:“营长!有您的包裹!从老家来的!”
陆建军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他快步走过去,接过那个沉甸甸、棱角分明的大包裹。
回到自己的小屋,他拆开包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摞得整整齐齐、几乎占了大半个包裹的硬面馍馍,散发着熟悉的、带着油香和麦香的味道。是他母亲的手艺,绝不会错。
他拿起一个,入手沉甸,硬度惊人,怕是能当砖头使。他嘴角忍不住扯动了一下,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拨开馍馍,麻麻的针脚,组成简单却结实的花纹。
他拿起最上面一双,指尖摩挲着那细密的针脚。这手艺,一看就是林晚晴的。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坐在南方的院子里,低着头,就着天光,一针一线专注缝制的样子。
这个傻姑娘……还有他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娘……
他把那双厚实的鞋垫握在手里,仿佛能感受到从千里之外传递过来的、两个女人沉甸甸的牵挂和暖意。
北窗外,寒风依旧呼啸。
陆建军却觉得,这个冰冷的屋子,好像一下子就被这个来自南方的包裹,给烘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