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念了家信,营房里的气氛明显活络了不少。
训练时照样严肃紧张,可一到休息时间,天南地北的乡音就热热闹闹地响起来。
这天夜里,陆建军被一阵奇怪的动静惊醒。
起初是张大山那边传来的呼噜,厚重绵长,像老牛拉破车,呼——哧——呼——哧——。
这动静他早就习惯了,翻个身正要继续睡,忽然听见一阵尖锐的哨音,是从墙角新兵小李那儿发出来的。
这哨音时高时低,偶尔还带个转音,活像烧开的水壶。
这还没完,方歇,对面铺的大刘就开始了他的表演——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煮着一锅粥,最后猛地一停,让人提心吊胆地等着下一声。
陆建军忍不住坐起身来。月光从结霜的窗户透进来,照见满屋子睡得东倒西歪的汉子。
这个磨牙,那个说梦话,还有个在吧唧嘴,活脱脱一台热闹的大戏。
噗——
咯吱咯吱——
娘,俺想吃饺子......
他正听得哭笑不得,靠门的小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闭着眼睛大喊:到!报告营长,我在!
这一嗓子把半个屋子的人都惊醒了。张大山迷迷瞪瞪地揉眼睛:咋啦?紧急集合?
小王这才清醒过来,臊得满脸通红:对、对不住,我梦到操练呢......
众人哄笑起来,睡意全无。不知谁提议:反正都醒了,咱比比谁的呼噜响?
这下可热闹了。
小李自告奋勇打头阵,果然又亮出他那标志性的水壶哨;大刘不甘示弱,展示了他的滚喉音;张大山最绝,能一边打呼噜一边磨牙,还能抽空说两句梦话:这馒头......真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