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军递交请假报告的第三天,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张大山看着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的陆建军,忍不住吐槽,你这来回走的,地板都要被你磨出坑了。
陆建军猛地站定,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都第三天了,怎么还没批下来?
急什么?张大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哪到哪?往常请假至少得等一个礼拜。
那能一样吗?陆建军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这是特殊情况!
正说着,通讯员小跑着进来:营长!批了!
陆建军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抢过批文。当看到准假二十日那几个字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瞧瞧你这点出息!张大山笑着捶了他一拳,赶紧收拾收拾滚蛋!记得给我带点老家的腊肉回来!
放心,忘不了!陆建军难得笑得这么开怀,我这就去收拾!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小村庄里,林晚晴正过着国宝级的待遇。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洗上衣服了?赵秀英刚从菜园子里摘了把新鲜的小白菜回来,一见林晚晴在搓衣板前蹲着,急得直跺脚。
娘,就两件衣裳,不碍事的。林晚晴无奈地笑。
什么不碍事!赵秀英抢过她手里的衣裳,医生说了要好好休息!快去院里坐着,我给你熬了红枣汤,趁热喝。
林晚晴被婆婆按在院里的竹椅上,手里又被塞了一碗热腾腾的红枣汤。她看着婆婆麻利地晾晒衣裳,心里又是温暖又是无奈。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碗补汤了——早上是红糖鸡蛋,中午是鸡汤,现在又是红枣汤。她觉得自己再这么补下去,非得圆润一圈不可。
娘,我真没事。她试着抗议,这才一个多月,用不着这么紧张。
胡说!赵秀英晾完衣服,擦擦手走过来,前三个月最要紧。当年我怀建军的时候,就是头三个月没注意,后来吃了多少苦头?
她说着,眼睛突然一亮: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吃酸的?我让前村的李大爷帮忙带了山楂回来,明天就能到。
林晚晴哭笑不得:娘,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得重视!赵秀英一本正经,酸儿辣女,这可是好兆头!
正说着,张嫂挎着个篮子进来了,老远就听见她爽朗的笑声:晚晴啊,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篮子里是几件柔软的小衣裳,一看就是用手头现有的布料改的,针脚细密,还细心地用热水烫洗过。
这......这也太早了吧?林晚晴摸着那些柔软的小衣服,心里暖暖的。
早什么早!张嫂在她旁边坐下,小孩子的东西就得提前准备。这些都是用我家那小子穿过的旧衣裳改的,你别嫌弃,小孩子穿旧衣裳才好养活呢!
赵秀英也凑过来看,啧啧称赞:这手艺真不错。哎,我当年给建军做的小衣裳都找不到了,要不然......
您就别操这个心了。张嫂笑道,有我们这些婶子大娘在,还能让晚晴的孩子没衣裳穿?
三个女人坐在院子里,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闲聊。林晚晴摸着那些柔软的小布料,突然觉得,等待的日子也变得格外温馨。
而此时,陆建军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先是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在县城转乘长途汽车。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心里像是揣着一团火,恨不得立刻飞回家。
同座的大爷看他坐立难安的样子,笑着搭话:小伙子,这是急着回家见媳妇?
陆建军难得地露出笑容:是啊,家里有喜事。
看你这高兴劲儿!大爷了然地点点头,是新婚吧?
不是,陆建军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是要当爹了。
哎哟!恭喜恭喜!大爷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第几个了?
头一个。
头一个更得重视!大爷开始滔滔不绝地传授起经验来,我跟你讲,我老伴怀老大的时候......
陆建军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要是让营里的兵看见他们营长这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怕是要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