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到站时,已经是傍晚。陆建军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稻田在晚风中泛起波浪,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泥土气息。
越是靠近村子,他的脚步反而越慢了下来。近乡情怯,他忽然有些紧张——见到晚晴该说什么?她是不是瘦了?身体还好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村口。
几个在村口大槐树下纳凉的老人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建军回来啦!
是啊,李爷爷,张奶奶。陆建军连忙回应。
快回去吧!张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娘和晚晴要是看见你,准高兴坏了!
陆建军点点头,脚下的步子又不自觉地加快了。
转过最后一个弯,自家那个熟悉的小院终于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母亲和晚晴的说话声。
晴啊,这酸杏子好吃不?
嗯,好吃。娘您也尝一个?
我不吃,这是专门给你买的......
陆建军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夕阳正好。林晚晴坐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个小碗,赵秀英正往她碗里添杏子。婆媳俩听见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建......建军?林晚晴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赵秀英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陆建军看着妻子,她好像比上次见面时圆润了些,脸色红扑扑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我......我请下假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林晚晴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你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陆建军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值了。
赵秀英看着小两口你看我、我看你的样子,识趣地往厨房走:你们先说着,我去添个菜。建军啊,把行李放下,洗把脸。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陆建军放下行李,走到林晚晴面前,想抱她又不敢抱,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林晚晴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她轻声问。
娘拍了电报。陆建军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真的......真的有了?
林晚晴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才一个多月,还感觉不到什么呢。
陆建军的手微微发抖。就是这样轻柔的接触,却让他觉得手心发烫。这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辛苦你了。他声音沙哑。
不辛苦。林晚晴笑着摇头,娘把我照顾得可好了,什么都不让我干。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小猪了。
陆建军也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变成小猪也好,健康。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陆建军这才注意到,林晚晴只穿了件单衣。
外面凉,进屋吧。他连忙说。
林晚晴点点头,却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往屋里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厨房里,赵秀英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珍藏已久的腊肉,嘴里哼起了多年未唱的小调。
这个家,终于要迎来新的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