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把东西一样样摊在床上。陆建军拿起那块红布,想象着它挂在新家的窗户上,晚晴坐在窗前做针线的样子,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老陆,”张大山忽然问,“你说……她们来了能习惯吗?这儿比老家冷多了。”
“慢慢就习惯了,”陆建军说,“咱们把火墙烧得旺旺的,屋里暖和得很。等天再暖些,带她们去河边走走,看看咱这儿的大山,她们肯定喜欢。”
张大山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秀梅信里说,她学会做好几个菜了。等来了,让她做给咱们尝尝。”
“那敢情好,”陆建军笑了,“晚晴做饭也好吃,到时候让她们俩切磋切磋。”
这一夜,两个男人都没睡踏实。陆建军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家里的事:晚晴看见电报会是什么表情?娘会不会舍不得?孩子长多大了?能不能认得出他?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小村庄,电报已经到了村支书手里。
第二天一早,村支书就拿着电报往陆家跑,老远就喊:“秀英婶子!晚晴!好消息!”
林晚晴正在院子里晾尿布,听见声音,心猛地一跳。
村支书冲进院子,把电报塞给她:“建军来的!加急电报!”
林晚晴手都抖了,展开电报纸,看见那几行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赵秀英从屋里出来。
“娘!”林晚晴声音哽咽,“建军……建军要来接我们了!手续批了,房子分了,五日后就回来!”
赵秀英接过电报,看了又看,眼圈也红了:“好啊……好啊……总算盼到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全村。王彩凤第一个跑来,一进门就喊:“晚晴!听说你们要随军了?”
“嗯!”林晚晴把电报给她看,“五日后建军就回来接我们。”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王彩凤又高兴又不舍,“你这一走,咱们想见面就难了。”
正说着,秀梅也来了,手里也拿着电报,眼睛红红的:“晚晴,大山也说要来接我。”
“那正好!”林晚晴拉住她的手,“咱们一起去!路上有伴儿!”
两个年轻媳妇手握着手,又哭又笑。赵秀英在一旁看着,抹了抹眼角,转身进厨房:“今天咱们包饺子!庆祝庆祝!”
这一天,陆家小院热闹非凡。张嫂来了,李婶来了,连平时不怎么走动的邻居都来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祝福的,有嘱咐的,有舍不得的。
林晚晴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盘算:该带什么?冬衣要带足,孩子的尿布要多备,建军爱吃的咸菜得装两罐……
夜深了,人散了。林晚晴坐在炕上,看着熟睡的儿子,轻声说:“宝宝,咱们要去找爸爸了。去爸爸给咱们准备的新家,你高兴吗?”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像是在说:高兴。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林晚晴知道,这可能是她在老家住的最后一晚了。可她没有不舍,只有期待。
因为前方,有爱人在等,有新家在等,有全新的生活在等。
而这一切,都从这封电报开始,从这迟来的春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