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出生第七天,按照老家的风俗,该给孩子准备“七日衣”了。
这天上午,林晚晴翻箱倒柜找出一块棉布——是去年陆建军发的军需品里省下来的,柔软厚实,洗过很多次,越洗越软和。
她比划着剪裁,打算给盼盼做件小棉袄。
正忙活着,王大姐抱着针线筐来了。
“我就猜你在做这个,”王大姐从筐里拿出一块红布,“喏,我这儿有块红布头,给盼盼做件红肚兜,吉利。”
红布不大,但做件小肚兜绰绰有余。林晚晴接过来,那红色鲜艳喜庆,在初春的阳光里格外亮眼。
“这颜色真好,”她摸着布料,“盼盼穿上一定好看。”
“咱俩一块儿做,”王大姐搬个凳子坐下,“你裁棉袄,我做肚兜。”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阳光暖暖地照着,针线在手里穿梭。
林晚晴的手巧,棉袄裁得周正。她特意把领口和袖口做得宽松些:“小孩子长得快,做得太合身,过两个月就穿不了了。”
“是这个理儿,”王大姐点头,手里的红布已经裁成了肚兜的形状,“我在边儿上绣点花样,好看。”
她从针线筐里翻出几色丝线,选了金黄色的,开始在红肚兜上绣小梅花。一针一线,细细密密。
正绣着,刘嫂子也来了,手里拿着一双虎头鞋。
“我连夜赶出来的,”她把鞋递给林晚晴看,“盼盼百天的时候穿。”
虎头鞋做得精巧,黄色的鞋面,黑色的虎纹,眼睛用黑线绣得圆溜溜的,还缀了两颗小珠子当眼珠。
鞋头绣着“王”字,威风又可爱。
“嫂子手真巧,”林晚晴赞叹,“这虎头绣得活灵活现的。”
“我娘家妈教的手艺,”刘嫂子有些得意,“我生了三个小子,都没机会做这么精巧的鞋。现在可算有个闺女让我显摆手艺了。”
陈嫂子是听着声儿来的,手里捧着一摞小尿布。
“我扯的新棉布,软和,”她一边说一边抖开一块,“吸水性好,不磨孩子皮肤。”
尿布裁得方方正正,边儿都细细地缝过了,针脚密实。
“这么多,够盼盼用好久呢。”林晚晴接过来,棉布确实柔软,贴着脸上试试,一点儿不扎。
“不多不多,”陈嫂子摆摆手,“小孩子一天得换十来块呢。我那儿还有,用完了再去拿。”
孙嫂子是最后一个来的。她性子静,话不多,递过来一顶小帽子。
帽子是淡粉色的,帽檐镶了一圈白色的蕾丝边,帽顶上缀着个小毛球。帽子不大,刚好能托在手心里。
“春天风大,别吹着孩子头。”孙嫂子轻声说。
林晚晴接过帽子,那蕾丝边是手工钩的,细细的,密密的,一看就费了不少工夫。
“孙嫂子,这蕾丝真好看。”
“闲着没事钩着玩的,”孙嫂子难得露出笑容,“正好用上。”
于是院子里更热闹了。林晚晴缝棉袄,王大姐绣肚兜,刘嫂子在另一双鞋上缀流苏,陈嫂子帮忙锁尿布的边,孙嫂子安静地钩着另一顶帽子的小装饰。
阳光移过屋檐,照着这群女人,照着她们手里的针线,照着那些即将穿在盼盼身上的小衣裳。
王大姐的肚兜最先做好。
红底金梅,鲜艳喜庆。她举起来对着光看,满意地点头:“盼盼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接着是林晚晴的小棉袄。
浅蓝色的底,领口和袖口镶了白色的边,盘扣是用同色布条细细盘成的,小巧可爱。
“扣子做得这么小,”刘嫂子拿过去看,“你这手真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