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吃了。”刘嫂子满怀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孩子们天天跑去掀缸盖看,被大人们一次次拦回来。
“不能掀,进了风菜会坏。”林晚晴把闹闹抱开。
“什么时候能吃啊?”闹闹眼巴巴地问。
“等菜变成黄黄的,就能吃了。”林晚晴耐心解释。
等啊等,等过了五月,进了六月。天热了,缸里开始冒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发酵了,”陈嫂子高兴地说,“快了。”
又过了半个月,陈嫂子掀开缸盖看了看,菜已经变成淡黄色了,酸香味飘出来。
“可以吃了!”她宣布。
这天中午,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都多了一碟咸菜。陈嫂子家的四川泡菜,切成细丝,淋点辣椒油,酸辣脆爽。王大姐家的北方咸菜,切块,拌点香油,咸香适口。
“尝尝我的。”陈嫂子给每家都送了一小碗。
“尝尝我的。”王大姐也送。
于是大家互换着吃。陆建军夹了一筷子四川泡菜,点头:“这个酸辣,下饭。”
张大山尝了北方咸菜:“这个香,配粥正好。”
林晚晴两种都尝了,笑着说:“都好吃。四川的爽口,北方的醇厚。”
闹闹也闹着要吃。林晚晴给他夹了一小根泡菜丝,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小脸皱成一团:“酸……”
“辣不辣?”陈嫂子逗他。
“辣……”闹闹吐出小舌头,用手扇风。
大家都笑了。林晚晴赶紧给他喂了口米饭:“压一压。”
孩子们不能多吃咸菜,大人们却吃得很欢。刘嫂子就着咸菜吃了两个馒头,陈嫂子用泡菜下饭,多吃了一碗。
孙嫂子细嚼慢咽,轻声说:“自己腌的,就是比买的好吃。”
“那是,”王大姐得意,“买的哪有用料这么实在。”
咸菜成了接下来日子里饭桌上的常客。早晨配粥,中午下饭,晚上就着馒头。有时菜不够了,切一盘咸菜,就是一餐。
有时也变着花样吃。林晚晴把咸菜切丁,和肉末一起炒,做成咸菜肉末,卷在饼里吃。刘嫂子用咸菜炖豆腐,咸鲜入味。陈嫂子最绝,用泡菜汤煮面,酸辣开胃。
连给小兵寄的包裹里,也装了两小罐咸菜。陈嫂子特意写了张纸条:“小兵,这是咱们院自己腌的咸菜,你尝尝。想家了,就吃一口。”
咸菜虽小,可它连着胃,连着心,连着这个院子里最朴素的日子,最实在的温情。
就像现在,就像每天吃饭时,那一碟不起眼的咸菜,它不贵重,不稀奇,可它咸淡适中,酸辣得当,刚好能下饭,刚好能暖胃,刚好能让人在咀嚼间,尝出生活的滋味,尝出家的味道。
而从今往后,每年这个时候,院里都会腌上两缸咸菜。孩子们会围着看,会问什么时候能吃,会偷掀缸盖被骂。
而咸菜总会如期变黄,如期飘香,如期端上每家的餐桌,陪他们度过一个个寻常的日子,温暖一个个平凡的瞬间。
就像那两口大缸,虽然笨重,虽然朴实,可它们装着的不只是咸菜,更是时光,是传承,是这个大家庭里,最踏实也最绵长的,那份过日子的心劲儿,那份把平凡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智慧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