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满两个月的时候，已经是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了。
眼睛又黑又亮，小脸圆嘟嘟的，见人就笑，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秀梅把她养得好，奶水足，孩子长得快。张大山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闺女，用胡子扎她的小脸，盼盼也不哭，反而“咯咯”笑。
这天晚上，跟往常一样。秀梅给盼盼喂了奶，拍了嗝，换了干净的尿布，把小丫头放在炕中间的小被窝里。盼盼吃饱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玩了一会儿，渐渐睡着了。
秀梅也累了一天，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张大山在灯下看了会儿报纸，听着妻女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满足，也吹了灯躺下。
夜深了，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屋里朦朦胧胧的。
半夜里，秀梅迷迷糊糊觉得身下有点潮。她太困了，翻了个身，没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潮意越来越明显，还带着点温热。秀梅一下子醒了。
她伸手摸了摸炕席——湿了一大片。
“大山！”她推醒身边的丈夫。
张大山睡得正香，被推醒，迷迷糊糊：“咋了？”
“盼盼尿炕了。”
张大山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
月光下，能看见盼睡在湿漉漉的褥子上，小丫头浑然不觉，睡得正香，小嘴还一嘬一嘬的。
“哎呀，”张大山赶紧把闺女抱起来，“这小家伙，尿这么多。”
盼盼被抱起来，不舒服地扭了扭，眼看就要哭。秀梅赶紧接过来，轻轻拍着：“不哭不哭，妈妈在。”
张大山点亮煤油灯。灯光下，褥子湿了一大片，足足有脸盆那么大。盼盼的小衣服也湿了，贴在身上。
“得换褥子，”秀梅抱着孩子，“柜子里有干净的。”
张大山去开柜子，手忙脚乱地翻找。他是第一次当爹，哪经历过这个，翻出来一床褥子，抖开一看——是冬天的厚褥子。
“这个太厚了，热，”秀梅指挥，“找那床蓝格子的，薄的那床。”
张大山又翻，总算找到了。可褥子叠得方正，他不知道怎么铺。扯过来铺上，不是这边皱就是那边翘。
秀梅一手抱着盼盼，一手帮忙拉平：“往这边拽拽……对，再拽拽……”
好不容易铺好了，秀梅把盼盼放上去。小丫头一挨着干爽的褥子，舒服了，小脸舒展，又睡了。
“衣服也得换。”秀梅轻轻解开盼盼的小棉袄。
棉袄里层湿了，贴着皮肤。盼盼被凉意一激，醒了，“哇”一声哭出来。
“不哭不哭，马上就好。”秀梅赶紧加快动作。
张大山在一旁打下手，递干衣服，递尿布。可他手笨，递过来的尿布是反的，衣服扣子也解不开。
“这个扣子要这样解，”秀梅一边哄孩子一边教他，“不能硬拽。”
盼盼哭得响亮，小腿乱蹬。秀梅好不容易给她换好衣服，小丫头哭得一身汗，头发都湿了。
“好了好了，换好了，不哭了。”秀梅抱着她轻轻晃。
张大山看着湿透的褥子，问：“这个怎么办？”
“明天洗，今晚先放一边，”秀梅说，“你去外屋拿个盆来，把湿地方垫起来，别让潮气往上返。”
张大山去拿盆。外屋黑，他摸黑走，踢到了凳子，“哐当”一声。
盼盼刚安静下来，被这一声吓到，又哭了。
“你轻点。”秀梅心疼闺女。
“哎，哎。”张大山摸着被踢疼的脚趾，一瘸一拐地拿了盆回来。
把湿褥子卷起来，半天才弄好。
这一番折腾，盼盼彻底精神了。她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忙活，不哭了，反而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