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重新把她放回被窝，可小丫头不睡了，小手小脚动来动去，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婴语。
“完了，她不睡了。”秀梅苦笑。
张大山看看窗外的天色，月亮西斜，估计快凌晨了。
“我抱着她走走？”他试探地问。
“你明天还得出操呢，”秀梅说，“我来吧。”
“没事，我抱一会儿，你歇歇。”张大山从秀梅手里接过闺女。
他抱着盼盼在屋里慢慢走。盼盼趴在他肩上，小脑袋晃来晃去，眼睛睁得圆圆的。
走了几圈，小丫头打了个哈欠。张大山心里一喜，赶紧继续走，轻轻拍着她的背。
又走了几圈，盼盼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张大山屏住呼吸，慢慢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下。
刚放下，盼盼小嘴一瘪，眼看又要哭。
张大山赶紧又抱起来。这一抱，盼盼彻底醒了，又开始“咿咿呀呀”。
秀梅看着这父女俩，忍不住笑了：“给我吧，你这样不行。”
她从张大山手里接过孩子，侧躺下来，把盼盼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嘴里哼起小时候母亲哼的歌谣。
歌声轻柔，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盼盼听着听着，眼睛慢慢闭上了，小嘴也不再动了。
秀梅继续哼着，手轻轻拍着。过了好一会儿，盼盼的呼吸均匀了，彻底睡着了。
她慢慢松开手，轻轻起身，把盼盼放平，盖好小被子。
张大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时才松了口气：“睡了？”
“睡了。”秀梅也累坏了，躺下来。
可刚躺下，盼盼小嘴动了动，秀梅立刻紧张地看着。还好，只是咂咂嘴，没醒。
夫妻俩相视一笑。张大山握住秀梅的手：“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秀梅轻声说，“快睡吧，还能睡两个时辰。”
两人重新躺下，可都睡不着了。听着盼盼均匀的呼吸声，想着刚才的手忙脚乱，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
“这孩子，尿得真多。”张大山小声说。
“小孩子都这样，”秀梅也小声，“闹闹小时候也尿炕。”
“闹闹尿炕？”
“嗯，晚晴姐说过，闹闹两岁多还尿过呢。”
张大山笑了：“看来咱们盼盼还算早的。”
月光移过窗棂，屋里更暗了。盼盼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小脚丫踢开了被子。
秀梅轻轻给她盖好。张大山侧过身，看着妻女，心里满满的。
虽然这一夜折腾得够呛，虽然褥子湿了，衣服湿了，虽然没睡好觉，可这就是当父母的日子吧。有忙乱，有疲惫，可也有笑声，有温暖，有看着孩子安睡时的满足。
就像现在，虽然累，可心里是甜的。因为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贝。
而从今往后，这样的夜晚还会有很多。盼盼会继续尿炕，会生病，会哭闹，会让他们手忙脚乱，会让他们彻夜难眠。
可他们知道，这就是成长，这就是父母。在一次次的手忙脚乱中学会细心，在一次次的不眠夜里学会耐心，在一次次的疲惫里学会爱。
就像今夜，虽然只是尿炕这件小事，可它让这对新手父母更懂得了彼此，更懂得了责任，更懂得了这个三口之家，最平凡也最珍贵的幸福。
窗外的月亮悄悄落下，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继续手忙脚乱，继续不眠不休，继续在这条做父母的路上，一起走，一起学，一起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