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剪短了,清爽是清爽了,可洗头又成了新问题。
那时节,城里人用香皂洗头,农村人用皂角,可都不好使。
香皂贵,皂角涩,洗完了头发干得像草。
女人们刚剪了时髦的短发,都想把头发养得顺顺滑滑的。
这天,刘嫂子从服务社回来,一脸神秘地凑到王大姐跟前:“大姐,我听说个事儿。”
“啥事儿?”王大姐正在择菜。
“隔壁李家庄,有个老中医,会做洗发水。”刘嫂子压低声音,“用草药做的,洗完了头发又黑又亮,还不长头皮屑。”
这话把院里几个女人都吸引过来了。
“真的假的?”陈嫂子不太信,“草药还能洗头?”
“千真万确,”刘嫂子说,“我娘家嫂子用过,说好使。就是不好买,老中医不常做。”
孙嫂子轻声问:“贵不贵?”
“倒是不贵,就是得排队,”刘嫂子说,“要不,咱们也试试自己做?”
自己做?女人们互相看看,都有些心动。
林晚晴想了想:“咱们这儿后山草药多,要是知道方子,说不定真能做成。”
王大姐拍板:“那就试试!刘家的,你回娘家一趟,打听打听方子。需要啥草药,咱们上山采。”
刘嫂子第二天就回了娘家。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方子要来了!”她兴奋地说,“老中医听说咱们是军属,没收钱,还多写了几样草药,说加了更好。”
大家围过来看。方子上写着:皂角、何首乌、侧柏叶、生姜、茶枯。
“这些咱们这儿都有,”王大姐有经验,“皂角树后山就有,何首乌也能挖到。侧柏叶满山都是。生姜家里有。茶枯……谁家有茶枯?”
茶枯是榨茶油剩下的渣饼,不好找。正发愁呢,陈嫂子说:“我有!老家寄来的,一直没用。”
原料齐了。接下来是采草药。
星期天,女人们约好了一起上山。篮子里装着剪刀、小铲子,还带着水壶和干粮。
后山的春天,草木葱茏。皂角树好找,叶子像羽毛,果实像扁豆。女人们摘了一篮子皂角荚。
何首乌难挖些,根深,得有耐心。王大姐和陆建军学过辨认,带着大家找到几丛,小心地挖出来,根块黑褐色,像个小地瓜。
侧柏叶满山都是,清香扑鼻。大家挑嫩的采,不一会儿就采了一大筐。
回家后,开始制作。
按方子上说的,先把皂角荚砸碎,泡水。
何首乌切片晒干,磨成粉。
侧柏叶洗净晾干。
生姜捣成汁。
茶枯敲碎。
王大姐家的大铁锅派上了用场。
锅里加水,先下皂角,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到水变成深褐色,捞出渣子。
再加何首乌粉、侧柏叶、茶枯,继续熬。熬到汤汁浓稠,最后倒入姜汁,搅匀。
满院子都是草药的清香,混合着皂角的涩味、侧柏的清香、姜的辛辣。
熬好了,晾凉,用细纱布过滤,滤出清亮的汁液。装进准备好的瓦罐里,满满三大罐。
“这就成了?”秀梅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