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见儿子,眼泪一下子出来了:“建军……你回来了……”
“娘,您怎么样?摔哪儿了?”陆建军声音哽咽。
“腿……腿断了,”老太太虚弱地说,“在房顶上晒粮食,脚一滑……就……”
林晚晴抱着闹闹进来,看见婆婆的样子,眼圈也红了:“娘……”
“晚晴也回来了……”老太太看见儿媳和孙子,眼泪流得更凶,“还带着孩子……路上累了吧……”
闹闹看见奶奶,有些认生,往妈妈怀里躲。林晚晴轻声说:“闹闹,叫奶奶。”
“奶奶……”闹闹小声叫。
“哎,哎,”老太太想伸手摸摸孙子,可一动就疼得皱眉。
陆建军仔细检查母亲的伤。
腿断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接了骨,打了夹板。可接得不太正,腿有点歪。脸上的擦伤也没好好处理,有些发炎。
“得去县医院。”陆建军当即决定。
“不用不用,”老太太赶紧说,“花那钱干啥,养养就好了。”
“必须去,”陆建军很坚决,“腿接歪了,以后走路都难。”
他出去找村里有拖拉机的堂哥,说好明天一早送母亲去县医院。
堂哥爽快答应了。
晚上,林晚晴烧水给婆婆擦洗身子。
几个月没见,老人身上都瘦得皮包骨了。
她一边擦一边掉眼泪。
“哭啥,”老太太反倒安慰她,“人老了,骨头脆,摔一下正常。”
“您怎么不早点给我们写信?”林晚晴哽咽。
“怕耽误你们工作,”老太太轻声说,“建军在部队,忙。你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擦洗完,林晚晴给婆婆换了干净衣服。又熬了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
陆建军在院里收拾。房子老了,屋顶漏雨,墙皮脱落。他越看越心酸。自己在外当兵,家里就老娘一个人,病了伤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夜里,一家人挤在炕上。老太太疼得睡不着,哼哼着。
陆建军守在旁边,握着母亲的手:“娘,疼您就说。”
“不疼,”老太太咬牙,“你回来了,我就不疼了。”
闹闹睡在妈妈怀里,小脸通红。林晚晴摸摸他的额头,有点烫。路上折腾,孩子发烧了。
她赶紧起来,用温水给闹闹擦身子。老太太听见动静,问:“孩子咋了?”
“有点发烧。”林晚晴低声说。
“唉,都是因为我……”老太太自责。
“娘,您别这么说,”林晚晴宽慰她,“孩子发烧正常,擦擦就好了。”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
老太太疼,孩子烧,夫妻俩忙前忙后。
天快亮时,闹闹的烧退了,老太太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陆建军看着窗外泛白的天,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次回来,不只是看伤,更得把家里安顿好。
不能让老娘一个人再这么苦熬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