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陆建军就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早饭是林晚晴做的,稠稠的小米粥,贴了玉米饼子。
她先盛了一碗,端到炕边,一勺一勺喂婆婆。老太太吃了几口就摇头:“够了,你们吃。”
“娘,您得多吃点,伤才好得快。”林晚晴轻声劝。
陆建军几口扒完饭,放下碗:“我去找点木头。”
“找木头干啥?”林晚晴问。
“把家里的桌椅板凳都修修,”陆建军说,“娘这次摔着,就是因为凳子腿松了。不能再有下次。”
他出门去了。
村里有个老木匠,姓周,手艺好。
陆建军小时候跟他学过几天木工。周木匠听说陆母摔伤了,二话不说,从自家柴房里翻出几根好木料:“拿去用,不够再来拿。”
陆建军扛着木料回来,又从仓房里翻出工具箱。锤子、锯子、刨子、凿子,都生了锈,他仔细擦干净。
先从最要紧的修起——炕边那把椅子。老太太常坐这把椅子做针线,昨天就是坐上去时,椅子腿突然断了,人才摔的。
陆建军把椅子拆开。四条腿,有三条松了,有一条干脆裂了。他量好尺寸,锯了新木料,重新做腿。刨光滑,凿榫眼,组装起来。
林晚晴抱着闹闹在旁边看。闹闹觉得新鲜,伸手要摸刨花,被妈妈拦住了:“危险,不能摸。”
陆建军干活仔细,每个榫头都严丝合缝。装好后,他使劲晃了晃椅子,稳稳当当。
“试试。”他对林晚晴说。
林晚晴小心地坐上去,摇了摇:“稳。”
接下来是饭桌。桌子四条腿都还好,可桌面裂了条缝,碗放上去会晃。陆建军把桌面拆下来,在背面加了两条横撑,再装回去。用砂纸细细打磨,把毛刺都磨平。
然后是凳子。家里有四条长凳,都用得年头久了,榫头松动。陆建军一条条修,该加固的加固,该换的换。修完了,四条凳子摆成一排,他挨个坐上去试,确定都结实。
还有衣柜。柜门关不严,老太太每次开柜子都得使劲拽。陆建军调整了合页,又给门边贴了层薄毡,这下开关顺滑了。
最费工夫的是那架织布机。
老太太年轻时会织布,现在年纪大了,不常用了,可织布机还摆在屋里。
机子老了,很多部件都松动了。
陆建军花了一上午时间,把织布机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该紧的紧,该换的换。修完后,他试着踩了踩踏板,机子“咔嗒咔嗒”响,运转顺畅。
正修着,堂哥开着拖拉机来了,说要送老太太去县医院。陆建军放下手里的活,和林晚晴一起把母亲抱上车。
去医院的路上,老太太一直念叨:“花这钱干啥……养养就好了……”
“娘,您别心疼钱,”陆建军握着母亲的手,“腿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