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天渐渐暖了。
院子里,几棵杏树开始打苞,粉粉的,像小姑娘害羞的脸。
这天下午,女人们又凑在一起做针线。
王大姐家生了炉子,屋里暖,大家就都来了。
林晚晴在给闹闹缝春天的小褂子,用的是上次分红买的蓝布,厚实,耐磨。秀梅在给盼盼钩小帽子,粉色的线,钩出一圈小花边。
刘嫂子纳鞋底,锥子在鞋底上扎出“噗噗”的声音。
陈嫂子绣枕套,一对鸳鸯,栩栩如生。孙嫂子还是钩围巾,这次是给自家男人钩的,深灰色,沉稳。
瓜子又摆出来了,今年的新瓜子,个大饱满。
“咔嚓”,王大姐先嗑了一个:“这瓜子不错,比去年的香。”
刘嫂子接话:“可不是,今年分红多,买的是好瓜子。”
陈嫂子头也不抬:“咱们自己挣的钱,买啥都香。”
孙嫂子轻声:“还能给老家寄点。”
林晚晴咬断线头,拿起小褂子看看:“闹闹长得快,这褂子今年穿正好,明年就小了。”
秀梅停下钩针:“盼盼也是,刚做的棉袄,穿了两个月,袖子就短了。”
王大姐笑:“孩子都这样,见风长。”
刘嫂子忽然说:“哎,你们听说了吗?服务社要进一批新布料,说是上海来的,花色可多了。”
陈嫂子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刘嫂子说,“我昨天去买盐,听小赵说的。”
孙嫂子轻声问:“贵不贵?”
“应该不便宜,”刘嫂子说,“上海来的,能便宜吗?”
王大姐想了想:“要是好看,贵点也值。咱们年底分红还有剩,扯几尺,给孩子们做夏天衣裳。”
林晚晴心动:“闹闹夏天的衣裳都旧了,该做新的了。”
秀梅也说:“盼盼也需要。”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建军和张大山一前一后进来,手里都提着东西。
“哟,说什么呢,这么热闹。”陆建军笑着问。
林晚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是两条鱼:“说布料呢,服务社要来新布料。”
张大山把东西放下,是几斤猪肉:“那敢情好,给孩子们做新衣裳。”
王大姐招呼他们坐:“训练完了?”
“嗯,”陆建军坐下,“今天练射击,我打了十环。”
张大山得意:“我打了九环,就差一环。”
陈嫂子笑:“瞧把你们能的。”
刘嫂子问:“这鱼和肉,是分的?”
“不是,”陆建军说,“我跟大山去河里钓的鱼,猪肉是营里发的,改善伙食。”
王大姐高兴:“正好,晚上炖鱼,红烧肉。”
林晚晴起身:“我去做。”
秀梅也站起来:“我帮你。”
两个女人去厨房忙活。鱼要收拾,肉要切,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声、炒菜声。
屋里,男人们和女人们继续聊天。
王大姐问陆建军:“建军,你们营今年有转业名额吗?”
陆建军摇头:“没听说。怎么,大姐你有想法?”
“不是我,”王大姐说,“是老刘家的小子,去年入伍的,听说想转业回来。”
张大山接话:“那小子我认识,训练不行,吃不了苦。”
陈嫂子叹口气:“现在的小年轻,都娇气。”
孙嫂子轻声:“也不全是,我家那个表弟,在部队干得可好了。”
刘嫂子想起什么:“对了,小兵有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