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小兵,大家都静了一下。
那个得肺结核的年轻战士,去军区医院治疗,已经快一年了。
陆建军说:“上个月来过一封信,说治疗有效,肺上的病灶小了。就是还得住一阵子院。”
王大姐欣慰:“那就好,能治好就行。”
张大山感慨:“那孩子,可惜了。要是没病,在部队肯定有出息。”
正说着,林晚晴端着一盘炒鸡蛋进来:“菜马上好,先垫垫。”
炒鸡蛋金黄金黄的,撒了葱花,香喷喷的。大家也不客气,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会儿就吃完了。
秀梅又端来一盆炖鱼,鱼汤奶白,上面飘着香菜。接着是红烧肉,红亮亮的,肥而不腻。
饭菜摆了一桌,大家围坐在一起。王大姐拿出酒,给男人们倒上,女人们喝热水。
“来,先喝一口。”王大姐举杯。
大家碰杯,喝酒的喝酒,喝水的喝水。热热闹闹的,像一家人。
铁蛋和秀秀也来了,还有闹闹,孩子们坐一桌,吃得欢。
王大姐给铁蛋夹了块鱼肚子:“多吃鱼,聪明。”
铁蛋点头:“谢谢王奶奶。”
秀秀自己夹菜,小大人似的:“我自己来。”
闹闹挨着林晚晴,林晚晴给他挑鱼刺,把鱼肉拌在饭里。
张大山看着孩子们,感慨:“看着他们,就觉得自己老了。”
陆建军笑:“你才多大,就说老。”
“三十了,”张大山说,“三十而立,我这也算立住了吧?”
王大姐接话:“立住了,媳妇有了,孩子有了,工作也好,稳稳当当的。”
陈嫂子问:“大山,秀梅又怀了,你想要小子还是闺女?”
张大山憨笑:“都好。要是小子,跟盼盼作伴;要是闺女,儿女双全。”
刘嫂子说:“肯定是个小子,秀梅怀盼盼时就不一样。”
孙嫂子轻声:“看肚型,像小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秀梅红着脸,只管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吃完了,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坐在院里聊天。孩子们在院里玩,大黄狗跟在后面。
月亮出来了,清亮亮的。院里亮着灯,照着每个人的笑脸。
王大姐忽然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晚晴点头:“是啊,平平淡淡,可踏实。”
刘嫂子也说:“咱们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来,能聚在一起,是缘分。”
陈嫂子笑:“可不是,要不是随军,咱们哪能认识?”
孙嫂子轻声:“认识了,就是一家人。”
这话说到大家心里去了。是啊,在这个院子里,虽然不是亲人,可胜似亲人。一起带孩子,一起做活,一起挣钱,一起过日子。苦一起担,乐一起享。
陆建军看着林晚晴,林晚晴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了。林晚晴和陆建军带着闹闹回家,秀梅和张大山抱着盼盼回去,王大姐送走最后一个人,关了院门。
月光洒在院子里,静静的,柔柔的。屋檐下,新晒的柿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散发着甜香。
屋里,林晚晴给闹闹洗脚,陆建军铺床。闹闹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妈妈,明天还去王奶奶家吗?”他问。
“去,”林晚晴给他擦干脚,“明天还去。”
“嗯。”闹闹放心了,躺下就睡着了。
林晚晴和陆建军躺下,屋里静静的,只有闹闹均匀的呼吸声。
“这样的日子,真好。”林晚晴轻声说。
“嗯,”陆建军握住她的手,“以后会更好。”
窗外,星星眨着眼。院里的大黄狗轻轻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这个夜晚,因为一顿饭,一次聊天,变得格外温暖。
而这温暖,会一直延续,延续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延续在这个院子里,延续在这些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人们心里,永远温暖,永远珍贵。